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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欧洲的首都(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爱情语录

欧共体和大西洋公约组织总部所在地,某种意义上说,它是欧洲的首都。

一、想象布鲁塞尔

我们从荷兰行政首都海牙,经比利时的布吕赫一路驱车过来,高速公路两侧高大的橡树一簇一簇,在平坦的、郁郁葱葱的草原上显得格外苍翠。在黑色飘带似的巴黎至哥本哈根高速公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座由数个圆球组成的大雕塑似的建筑,我们知道,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到了。这组圆球建筑就是布鲁塞尔的标志之一,原子型博物馆。

1958年,在布鲁塞尔举行了二战后首次国际博览会,当时正值宣传和平利用原子能,布鲁塞尔的建筑师灵感大发,以原子核与外层电子的结构作为博览会展馆建筑的造型。这个巨大的原子型比真正的原子放大了2000亿倍,高达105米。

这组建筑有9个直径18米的铝合金球状展厅,用管状通道按原子组合形状连在一起。参观者从底层乘高速电梯直达最高的球——旋转餐厅后,再按设定线路依次参观设在其它各球内的展厅。这些展厅分别展出空间技术、核能利用、气象科学等。还可凭吊居里夫人、爱因斯坦等科学巨人的生平。

原子型博物馆是布鲁塞尔人的智慧的结晶,也是布鲁塞尔表明她的工业和科学技术已经与世界同步进入原子时代的骄傲的象征。

到了这里,可以开始想象一下布鲁塞尔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了,毕竟,对中国人而言,大多数人只知道布鲁塞尔有一座小孩撒尿的著名铜像,知识更丰富一点的,还知道比利时巧克力很好吃,其它便一无所知了。布鲁塞尔其实是一座有着世界性影响的城市,地理上,布鲁塞尔位于世界最富裕的西欧腹地,几乎是西欧的中心,她西北望伦敦,南瞰巴黎、东眺柏林,是欧洲工业重镇和海运大港间的枢纽,公元7世纪左右,一个叫布拉班特的公爵在此建城堡时,就是西欧地方各城市间的主要商栈。今天,有7条欧洲高速公路、200多条国际航空线在此交汇。这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虽然没有席卷欧洲的文明影响,却多次发生过大悲大喜、改变欧洲历史进程的大事件。

布鲁塞尔在欧洲的经济地位也不可小觑。这个蕞尔小国,早在18世纪就以钢铁煤炭举世闻名——而钢铁煤炭至今还是世界任何地区的经济的脊梁。比利时境内的民族主体是佛兰芒人和瓦隆人,其中瓦隆人很早就以开采煤矿著称于世,比利时的列日城附近,全是大煤矿。1817年,比利时建起了欧洲大陆上第一座炼钢炉,1823年开始用焦炭炼钢。比利时不但钢产量高,而且炼钢技术成熟,质量上乘。以钢铁带动工业,比利时从19世纪30年代起,经济持续突飞猛进达50年,成为欧洲第二个工业化国家。1835年,比利时建成了欧洲大陆第一条铁路:布鲁塞尔—梅赫伦线,1843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有完整的国有铁路网的国家。1910年4月23日,登位还不到一年的比利时国王阿尔贝特一世(1909—1934在位)和王后伊利莎白在布鲁塞尔举办了世界博览会。当时国际舆论认为,这是比利时意欲展示其工业在世界的重要性和统治世界工业的野心。今天,布鲁塞尔地处安特卫普—布鲁塞尔—沙勒罗瓦工业地带的轴心部分,也称“ABC工业发展轴心”,是比利时最大的工业基地。

二、一头扎进西欧心脏

一头扎进布鲁塞尔,也就一头扎进了西欧的心脏。

大广场,到布鲁塞尔旅游的中国人第一站,很多人可能是唯一的一站必定是大广场。欧洲人喜欢用比较极端的语言赞美一个地方,法国大文豪雨果就非常夸张地赞美这个大广场是“欧洲最美丽的广场”。在咱们中国人眼里,布鲁塞尔的这个所谓大广场,其实并不大,在中国随便哪个县的广场也比它大。它四面的建筑就像四堵墙,把这个广场围得严严实实,正面,是堂皇宏丽的市政厅,它正中直指苍穹的高塔最引人瞩目,高塔由柱式的天台和装饰精美的塔楼、尖顶组成,摞成老城最高建筑。它是布鲁塞尔毫无疑问的地标,在城市的大部分地方都可以望见它。市政厅的对面,是一栋正立面廊柱密集排列的大厦,叫国王大厦,当年据说是为了迎接国王来居住而建,所以在外墙建了这么多廊柱,这些廊柱并非是为了支撑大厦,保护其稳定性,而是为了装饰,所以显得格外奢侈。看来,拍领导马屁,给领导很多他本人根本不需要的奢侈品,不光中国人喜欢这样,外国人也一样。现在,国王大厦已改为布鲁塞尔博物馆,其中有一间展厅专门展出世界各地友人送给撒尿娃的衣服。

国王大厦旁,是行会大厦,这组大楼集合体分别有粉刷匠大厦、裁缝大厦、屠夫大厦、射手大厦等,这几栋大楼屋顶都装饰有花哨的山墙、外墙有拱形窗户。从这些行会大厦的规模就可看出,布鲁塞尔在历史上是一座工商业非常发达的城市。而与这些行会大厦成直角,在大广场的北面,是造型有点像火车站,正中屋顶有个弧形山墙的布拉班特公爵(早年统治布鲁塞尔的公爵)大厦。这座大厦也有部分产权分别属于各种工业行会,如风车行会、木匠行会,但其中最重要的是煤钢行会,也叫煤钢联盟。这栋房子是布鲁塞尔最值得人们敬仰的地方,它是欧盟诞生的产床——今天的欧盟是在当年欧洲煤钢联盟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二战快要结束的1944年9月,比利时、荷兰、卢森堡3个小国的流亡政府痛心地看到,被纳粹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经济,光靠一国力量很难恢复,因此,3个难兄难弟在伦敦决定,一俟战争结束,就成立一个经济联合体。战后不久,比荷卢煤钢联盟成立,后来扩大为欧洲煤钢联营。三国还签订了比荷卢关税协定,成立比荷卢经济联盟。这些组织全设在3国的中心位置上的城市——布鲁塞尔。在此基础上,1958年1月1日,成立欧洲经济共同体,1991年,在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特签订协议,成立欧盟。我们今天之所以能纵横欧洲如穿州过省,没人把你拦下来查你的护照,这种方便,不要感谢这栋老房子吗?现在,布鲁塞尔是欧洲共同体委员会、欧洲经济社会委员会和欧洲部长理事会三个国际组织的总部所在地,同时,它还和法国的斯特拉斯堡共同承担欧洲议会功能。

当然,现在上述这些组织都不在布拉班特大厦了,这座大厦太小了,在布鲁塞尔东南部舒曼广场附近,法律大街上,有一座平面呈十字形的国际流行式14层建筑,与之隔街相望,是一座平面呈箭头状的14层大厦。这两座巨形建筑,分别就是欧洲经济共同体大楼和部长理事会秘书处大楼。在这两幢大楼里,驻扎着许多庞大的机构,仅工作人员就有近万名。每年,欧洲共同体的外长、财长、农业部长们在此聚会,讨论决定共同体内部建设和对外关系的各种问题,,我们印象深刻的有,1995年底,西班牙和加拿大为在大西洋捕鱼数量多寡的事,大打国际官司,欧共体在这里开会决定出面干涉,维护本同盟的利益;1996年4月,英国出现疯牛病,欧共体立即开会,决定禁止英国牛肉和牛肉制品出口。气得英国首相隔海大骂:不是牛疯了,是人疯了。再到近年的欧债危机,欧盟和各国首脑在这里不停地开会,抱团取暖,共渡时艰。

在布鲁塞尔,欧盟还不算牛气的,不可一世的军事联盟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其总部也在布鲁塞尔。

欧美16国组成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总部设在布鲁塞尔市郊通往机场的大道旁,也是一幢毫无特色的灰不溜秋的大楼,但这幢大楼里的人,掌握着当今世界最多数的核武器,最先进的常规武器,最庞大的兵员。它门口草坪上屹立的那座不锈钢北极星徽,是欧洲和平,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世界和平的启明星,但矛盾的是,它也是悬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欧洲首都的干预能力早已超出欧洲了。

在冷战时期,美国以其强大的,足以与苏联抗衡的实力,使欧洲唯其马首是瞻,那时,北约差不多是美国的北约。冷战结束后,欧洲的力量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德国统一,又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法国戴高乐式人物希拉克当选总统,他上任就大讲特讲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力排众议,大试核武器,还要给德国送核保护伞;而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卸去首相职务,英、美在冷战时期的蜜月算是度完了。就这样,欧洲事务很多时候没有美国参加的情况下,也处理完了。

最显著的例子,当波黑战火越烧越旺,有殃及池鱼之势时,欧洲列强几乎同声一气,有钱出钱,有兵出兵,德国也毫不避讳,不顾国内外的压力,向这个它曾经在此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地方派出了部队。这是欧洲国家战后第一次在没有美国军队参加的情况下,进行如此之大的军事行动;还有,近年来与俄罗斯闹得不亦乐乎的“北约东扩”……

除了这两大组织,欧洲煤钢联营、比荷卢经济联盟、世界劳联、国际自由工联、欧洲工联、国际大地测量和地球物理联合会等1000多个国际组织、500多家世界各国银行、公司和企业在此设立办事处。

这样一个布鲁塞尔,自然是记者的天堂。布鲁塞尔是世界各大通讯社、报社、电台、电视台和自由撰稿人最为关注的聚焦点之一,布鲁塞尔的记者是世界各主要城市里最多的。

今天,布鲁塞尔的长住居民中,每4人中就有一名“老外”。但是,布鲁塞尔毕竟是欧洲的首都,西方人的“营地”,在布鲁塞尔四分之一的老外中,很少有中国人。所以,我们很少知道这些。

三、欧洲首都的前世今生

这样一个重要的国际都市,国际会议中心,布鲁塞尔的市面却平静祥和。荟萃的国际名流的地方,必然是宽容的。布鲁塞尔的历史是一部宽容的历史,这里的人民很少计较自己在世界中的角色地位。在布鲁塞尔的历史上,很少有过分激烈的举动,即便是民族解放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在布鲁塞尔也说不上波澜壮阔。

很早很早以前,比利时地方是欧洲北海边上一片荒凉的土地,只有一些小村落。布鲁塞尔位于比利时中部斯海尔得河支流塞讷河畔,因河谷壅塞形成一些干地小岛,公元600年后才有人烟。公元979年,以现布鲁塞尔一带为封邑的一个叫查理的公爵,选择塞纳河上圣热里岛的沼泽地定居,并筑要塞和码头。查理公爵称此地为“布鲁奥克塞拉”,这是条顿语,意为沼泽中的居民点。因塞纳河有舟楫之便,小岛发展成贸易小镇,商品在此集散,港口贸易兴起,布鲁塞尔渐渐热闹起来,形成了建立城市的基础。到13世纪发展成为有相当规模的手工业城市,盛产呢绒、挂毯及花边,其中布鲁塞尔花边驰名全欧。14世纪下半叶以后市区大规模扩大,到15世纪初已有人口2.5万。16世纪以后的三个世纪,布鲁塞尔都是在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治下的一个公爵领地,一会是西班牙人统治(西班牙王室也是哈布斯堡家族),一会是奥地利人统治。法国崛起后,又被法国人统治过。需要解释的是,长期以来,欧洲很多小国只有领地的概念,没有民族国家的概念。一直到19世纪初,拿破仑扫荡欧洲封建王朝的时候,比利时地方上生活着的瓦隆人和佛兰芒人开始有了民族和国家的意识。但列强重新划定欧洲势力范围的维也纳会议(1815年),却决定将比利时与荷兰合成一国,由荷兰国王威廉(1772—1843)一世任国王。从此,布鲁塞尔与荷兰的海牙同时为这个联合国家的首都。

但是,把两个语言和文化背景存在很大不同的民族强扭到一起,没有不出事的。

1830年8月25日,是布鲁塞尔不平凡的一天。这一天夜晚,布鲁塞尔金融街剧场(就在市政厅后面不远的地方)上演一部法国歌剧《波蒂契的哑女》。这部歌剧写的是那波里人民在外族总督的统治之下,生活极为不堪。一天,哑女斐内拉受到那波里总督之子阿丰索侮辱和迫害,其兄马萨涅罗——一个那波里渔民终于起来领导人民反抗。歌剧第二幕的一段二重唱《祖国神圣的爱》,简直就是布鲁塞尔的《马赛曲》,歌中唱道:“祖国神圣的爱,给我们以勇气。”

《波蒂契的哑女》大幕一落,数百名对外族压迫早已怀恨在心的观众在剧情的激励下,冲出剧场,高喊着:“向巴黎学习”的口号,同场外被迫参加庆祝威廉一世生辰集会的市民一起,爆发了反对荷兰统治的起义。就这不到1000市民一闹,荷兰人就走了。同年11月18日,比利时国民大会宣布成立君主立宪国,是为比利时王国。次年1月20日,西欧强国英、法、普鲁士在伦敦开会,承认比利时独立。这就是布鲁塞尔人挑起的最大的事件,国家独立在看了一场歌剧后就完成了。然后,大家又太太平平地生活着,织他们的花边(比利时花边举世闻名,最好的在布鲁塞尔北部的布吕赫),煮他们的巧克力。过去不愉快的事都一风吹了。

四、没有英雄的首都

在布鲁塞尔街头,看不见巍峨雄伟的伟人的雕塑,因为这个国家没有领袖式的英雄。在布鲁塞尔街头,到处可以见到的人物是“丁丁”,连中国孩子都知道他。

但是,丁丁决不是布鲁塞尔的第一公民,第一公民是那个当街撒尿的熊孩子。

到布鲁塞尔的世界各地的游人都会和这位第一公民照个相,我也不能免俗。这个小孩还真不好找,布鲁塞尔老城街道狭小,曲曲折折。据说,当年,这个布鲁塞尔富商的儿子就是在这些小街上走丢的。富商重金悬赏寻找,后来有人在一个街角发现这个倒霉孩子正在那撒尿。于是这个富商在这个街角建了这尊雕像,以纪念找回爱子。300年过去了,这个撒尿小孩已经成为布鲁塞尔第一公民。要在中国,早就在天安门广场上为他竖一个大大的雕像了,可在布城,这个倒霉蛋还立在原处没动弹。只是因为这尊只有60公分,却名满天下的石头娃娃被偷过多次,现在围起了铁栅栏。我在埃杜弗街的街角看见小东西还在原处撒尿,就放心了。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小孩也反映了布鲁塞尔人天性之纯、之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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