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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乡】村子的记忆(散文 )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创意美文

我们的村子不大,和许多村子一样普通。但它也有别的村子没有的东西,伴着我们成长。

(一)村里的铁路

一条贯通全国南北的铁路线从我们村中穿过,为静默的村庄增添不少生气。小时候,我家的房子就在铁路边上,“通嗒,通嗒”,火车有节奏的在铁轨上驶过,象哼着歌的长龙,蜿蜒游走过我的村庄,我的房子,伴着我们的玩耍,陪着我们入梦。那时的火车还是蒸汽火车,除了客车以外,车箱里大多数装的都是煤,车箱没有盖子,偶尔能看到押车的人坐在黑煤上。车行驶的速度也不快,我们可以在边上一节一节地数,大概有四、五十节。

上学了,我们总是三五成群地沿着铁轨走,那时铁轨下的枕木都是木头的做的,宽宽的、平平的,铁轨弯曲地延伸,枕木均匀地一格格把铁轨固定在石子路基上,走在上面,“哒哒哒,”正好一脚踏一方枕木,均匀而有节奏,我们乐此不彼,如果火车来了,不管从后边来,还是前边来,多远我们都听得见,跑下铁路,等车过去后,又会上来接着走。铁路巡道工也在铁路上走,时不时的量量两个铁轨的间距,拧拧铁轨上的螺丝。有时,铁路工人会十来个人聚在一起,拿着工具喊着号子,把铁轨撬动起来,一点点把石子挖起来。我想一定是铁轨下的路基不太平整,有的地方凹下去,有的地方鼓起来,工人们在修整。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木头的枕木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水泥的了,比木头的要厚,但很窄,枕木之间的距离也小了,比以前密集了些,走在上面迈不开腿,自然就不再走铁轨。

后来,铁路上方架了电线,蒸汽机车变成了电车,速度快了,车次也密起来,车箱也变多了,由原来的四五十节变成了八九十节。车箱都是密封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也看不见有人押车了。

再后来,原来的单轨铁路,又变成双轨铁路。单轨铁路,火车全靠车站灵活的停靠调度,确定这节铁路没有对向来车时,火车才能进入这节铁轨行驶。变成双轨铁路后,火车在两条铁轨上单向行驶,一条铁轨行驶向南的火车,一条铁轨行驶向北的火车,速度又提升了,站在边上数也数不清楚多少节了。在开始双向行驶的两年里,村里的人们总是不太适应,也不清楚双向行驶的火车总是在我村会车。有两个老太太在铁路上捡煤,送上了性命。还有一对恋人,在铁路上携手行走,火车从迎面过来,“呜…”汽笛声急促响起,两人却飞快地跳上另一个铁轨,却不知身后是另一辆烈车正飞快向自己驶来,悲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两人携手去了另一个世界。血的教训终于教会人们应该怎么样在铁轨边生活。铁路也被装上了隔离网,它不再像小时那么温柔,而是夜以继日不停的奔波着,忙碌着,顾不得再去照顾一下人们的情绪。

(二)村边的水库大坝

我们村边有一个水库,水库很大,虽然不能说一眼望不到边,但对岸的确很远很远。水库大坝就在我们脚下,大坝并不陡,坝坡上长着许多花草,我们经常在坝坡上玩耍,捉蜻蜓、蝴蝶。住在水库边上,妇女们洗衣服自然选择在水库里洗,在水边放上比较光滑的大石块,就是搓衣板。水边的大石块一字型排开,妇女们一人占一个位置,刷刷刷,洗着衣服,唠着闲话,开着玩笑,笑声在水库上飘荡。大点的孩子,用个口小的瓶子,放入诱饵,在水边逮小鱼。水库被四周的农田环绕着,但农田直直要高出水面几十米,有的甚至百八十米,能近水边的地方并不是很多。能近的地方大多都有小路,曲折迂回地走,就到了水边,支根鱼杆,悠闲地等着鱼儿上钩。

夏天,男人都会到水库里洗澡,天太热,在地里干完活的男人们或在坝上经过的男人们,都会到水库里洗一下,脱光了身子,跳到水里,多么的舒服。女人们在坝这边洗衣服,见坝那边的远处有人洗澡,就会骂骂咧咧地叫骂一会。男人也不理,舒舒服地洗,在水边扑扑通通狗刨一会,就穿上衣服走了。大多数男人都会挑没有女人洗衣服的时候来洗澡,像下饺子一样,一大片人头。夜里,是女人们洗澡的时间,成群的女人结着伴,到水库里洗澡,不会游泳,都在边上,不往深里走,互相搓洗着,谈论着。有时,大坝上有人走过,但他们都知道是女人洗澡,没人去打扰。但也有不太懂事的,拿着手电筒一晃,白哗哗一片,女人赶紧把身体没进水里,叫骂起来,知趣的就走了,不知趣的,女人们就会让小孩子去叫一大堆各家男人,那不知趣的,自然就逃走了。

冬天,河面结了冰,冰很厚,但没有人敢偿试在冰面上行走。勤劳的女人们会把冰敲出个冰窟窿洗衣服。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把健康看的重了,这种现象就少了。但那些经常在水库里洗衣服的妇女,健在的现在应该都年过花甲了,但健在却不多,不健在的可不少,留下另一伴提早的就走了,大概和冬天在水库里洗衣服有关系吧。现在的人们不再去水库洗衣服了,因为用洗衣机真的很方便的。

水库的水滋养着许多村庄,天如果连续不下雨,水库里的水就被“咕咕”地放走了,低于我们地势的地方,干旱的庄稼就能淋漓地畅饮。我们这儿地势比较高,只能用泵才能灌溉,但毕竟是近水楼台,伸伸手庄稼就浇了,不必要排队等候。

翻过水库大坝,到了大坝的另一面,坝坡上的草更多,坝底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芦苇,芦苇绿绿地摇曳着。芦苇地中间有小小的沟渠,沟渠里渗有多半渠水,水面上被绿藻铺满,用手轻轻拨开,拿个篮子,在水里放倒,拉着篮提子,在沟渠里走一段,捞起来,“哗”,篮里的水快速的回到了沟渠里,篮底剩下半篮子小虾,太兴奋了,拿回家,放到锅里一炒,那个香呀!哎,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哪里还有芦苇,变成了一个个鱼塘。鱼儿在塘里游走,给鱼塘的主人带来丰厚的收益。

(三)聂政庙

刚上小学时,我们的教室是一个大庙,窗户很大,占庙门边的整个墙面,窗格是坚着的木条做成的。庙门在几个横条石彻成的台阶上,登上台阶,右手边立着个石碑,石碑上有字,但不知记载着什么,大概是庙的历史。庙门很厚,推开庙门,空旷旷的很大,房梁上画着色彩斑斓的龙。我们的课桌排列在大庙里,有两个年级一起上课。地面很潮,老师让午休时,我们把油布铺在地上,躺在上面,总能闻到一种浓重古怪的泥土味道。有同学说,在地上扒出了人骨头,让人感觉很吓人。认为大庙很神秘,但也不清楚有什么神密之处。

庙外边有一个水池,里边有半池水,老师讲,不能去池子里玩。可我们不怎么听,我和同村的小娟,还有许多同学一起到水池里洗脚,水池下边有一个台阶,我们都站到台阶上洗,小娟不知怎么回事蹲下去洗,屁股碰到后边的池壁,一头载到池里,她大哭着,挣扎着,绿色的小书包和她的身体一起飘在水中,我朝她伸出手,可怎么也够不着,我看她有点沉了,我又使劲探了探了身子,竟然抓住了她挣扎着伸向我的手,终于用力把她拉了上来,她一个劲地哭,要找她妈妈,我就和她一起跑回家了。虽然救了人,却被老师训了一顿,老师说为什么不来找老师,而带她回家。老师和其他老师开玩笑说,今天若不是大庙保佑,今天肯定得出事,我这个老师恐怕有得受了。我感觉大庙更神秘了。

庙后边有个很大的土丘,上边有很多树,也有很多草。我们也去那儿玩。后来见到有人在庙门口石碑上拓字,老师才在课堂上说大庙是聂政庙。但也没有太多好奇。直到长大了学习了聂政之刺韩愧也,白虹贯日。突然好奇起来,这两个聂政是一个人吗?回答是肯定的。原来战国的英雄人物竟然与我们朝夕相处,原来庙后的土丘就是聂政的墓地。哇!怎么会是这样呢?扶着墓地上的树木,想象着聂政刺杀侠累的悲壮,想象着聂政怕连累亲人割鼻划脸后自杀的孝义,一定在他的墓上添把土,一定把他的故事告诉更多的人。

翻阅了许多资料,才知道聂政身体的墓地在河南禹州,而我们这儿的墓地是人们当时为了记念聂政的侠义之举,把他的衣服埋在这里,是个衣冠冢。虽然是个衣冠冢,我们也要好好的保护它。现在的大庙和墓地都被文物部门保护了起来了,不再像我们小时候,把庙当做教室,在墓地上随便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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