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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光阴里的碎片(选择征文·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儿童文学

【一】

这几日,翻看了从前的相片,那些触动竟不请自来。

十五和十六岁那两年,一直在烟花厂上班,也是我最充实的岁月,回望那段光阴,朦朦胧胧的美好着。被岁月镀上了光晕,都是带着闪光的样子。

烟花厂里女孩子很多,我们快成女儿国了,你能想到的各种类型的女孩子在这里都能找到样本,无论是外貌上的,还是性格上的,很多不同样式的女子曼妙地开着花,

生在农村,长到十四五岁的时候,妈妈就不再让我们出去随便乱疯了,像出阁前的古代女子一样深居简出。还好,在烟花厂没了父母亲繁琐的约束,自由了许多,我们开得更艳丽和自在一点,至少能和男孩子说上一两句话,这在以前是万万不能的,妈妈和婶子们的眼睛时刻在瞄着,生怕你怎么样就不正常了。

厂子里的男性很少,寥寥几个,变成了国宝一样,虽然这些女孩子蛮矜持的,但是青春的年纪谁又不萌动呢?没有交谈和表白,只要眼神深刻的对望和扫过,便也知道几分吧,开始那些男孩子对这些突如其来的众多美女用于眼光光临之后很是不在乎,但是转身之后不经意地回瞄一下,马上就泄露出玄机。在人群中男孩子总是第一眼寻找他们喜欢的女孩子,找到了羞涩地微微一笑,心,便也定下来了,好像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一样,其实只有他们知道,心跳得正加速呢,而且美着呢,这就是青春美好的情愫吧。

我呢,还小呀,常常是那个给某个姐姐传纸条的小差,或者某个哥哥在我打饭的时候,告诉我给谁谁捎点吃的,其中有一份是我的工钱,我都伸个舌头小小的调皮一下,揶揄一两句笑话,也是不敢大声说的,那个哥哥就伸手来敲我的头,说着小丫头,我一躲就跑开了。然后回到宿舍,再去揩那个姐姐的油,乐此不疲。

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便是洗洗涮涮,我喜欢极了那个镜头,把自己的衬衫和被单洗得白白的,像极了汰渍洗衣粉的广告,然后脚下放着新刷的白球鞋和自己的拖鞋,光脚站着小凳子在晾衣绳上扯平自己的被子和衬衫,忽然抬头看见对面很近的围墙上,坐着全厂的几个男生,都在望着我,就再也不敢抬头,把头一直低到晾衣绳的底下,用衬衫挡住自己不被别人注视,可能越是这样,这些男生们就像发现了好玩的一样,叫喊着“米,你的衬衫洗得好白哟!”、“噢……”声不绝于耳。

我害羞得不行,感觉耳根子一下子就火烧一样,跳下凳子,飞快地趿着鞋往回跑,回到寝室还在满脸通红,寝室的姐姐们呆呆地望着我,在猜测什么情况,其中善解人意的大姐过来打趣说:“那群臭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我的脸就更红了,马上用手捂着脸,一直喊着“不说不说……”

大姐说:“好,可以不说。但是,米,你的鞋子对吗?

我一低头,天呀,这是我新刷的球鞋,情急之下,我把拖鞋扔在那里了,脚上穿着湿漉漉要去晾晒的球鞋。我怏怏地撅着小嘴,还不敢抬头,那片潮红还没有退去,低着头去寻找自己的拖鞋,听见轰笑的声音,一抬头,那些坏小子把我的拖鞋用棍子挑着,齐刷刷地喊着,米儿,米儿,鞋在这儿。这下我又慌了,感觉害羞得不行,慌忙逃跑间,脚下的这双湿的球鞋也不易而飞了,到寝室的时候,我狼狈地光着双脚,还没等这些姐姐发问,哇地一声便哭了,姐姐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姐姐说,米真是没长大的孩子,逗逗你没关系

可是,在那个年纪还是不行,日后成为姐姐们的笑料,想起来便揶揄我一句,我便又再一次脸红红的。因为一个绝小又绝大的秘密,那些起哄的男生里,有一个也是我偷偷看的,只是偷偷看而已,那颗小女孩的心思,还揉不进去不懂的情愫,但是不看又是不行的,那种男孩的好看,看了,便很舒服,只要他在,眼睛总想瞧一下,心便定了。他若回望我一眼,整整齐齐的心又乱了。所以才那么狼狈吧,最后忘记了是不是那个好看的男孩把我的鞋子送回来的,只是送回来之前,鞋子被刷得很干净。因为它在逃跑中变得很狼狈了,只是我狼狈的心被谁刷过了呢,洗出了红晕的色彩。小女生的羞涩跃动。

终究没有知道是谁洗了我的鞋子,把它工整地放在晾晒台,取回来时,脸还在微微红着。那青春的萌动想起来竟是那样的美好。

那群起哄的男生们,虽然这样小小地欺负我一下,竟也是没有恨的,现在想起来,他们的脸在夕阳下都是非常好看和晴朗的。心中都是干净的东西,没有太多世俗的嘈杂和污染,我们在那个年龄含羞地开放着,都是纯净的素白。那种情感也是纯白的。新鲜中透着干净

在宿舍里,我是最小的,她们喊我八妹,每个姐姐都很宠很宠我。这种温暖让我在黑夜中想流泪,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渴望有人爱着,能让她们欢喜的事情,我都愿意做。每到夏季的黄昏,夜很长,八点以后也没有黑天,姐妹们在寝室闹够了,便想出馊主意,围墙外面是成片的庄稼,玉米成熟了,土豆也好了,就连甜菜疙瘩也很大了,便琢磨着放在我们支起的锅里煮来吃。大家你望我我望着你,在筛选胆大的那个人,其实,我是怕的,胆子很小,但是我鬼使神差地举手,我说,我去偷,说完这句话,额头上便冒出了汗珠,家境虽然贫寒,我却不曾伸手拿过其他人的东西。但是我用孩子的想法觉得,我爱这些姐姐,这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就当自己在心里是小小的回报,我这样勇敢,她们会不会还会多爱我一点?

她们帮我翻过高高的围墙,我猫着腰,心里怦怦地跳得厉害,掰了这穗玉米,又丢了那穗,整个人就是慌乱,然后用尽力气撇到围墙那侧。其实也没偷多少,但是把作案现场弄得跟收秋了一样,狼狈不堪。那顿晚餐我不知怎么狼狈地吃完的,感觉比偷的时候还慌乱,那种敲鼓的心律跳动,这一辈子也没有过,我在心里说,长大不要做贼,我会死在现场的,还好,最爱的姐姐们高兴得不行,相互打闹,我得到了安慰,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作案都过去一日了,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中午下班的时候,门卫和保安突然问早下班的我,你们寝室谁做坏事了,宿主来找你们了。整个人吓得傻傻的,那些念头都冒出来,会不会在厂里通告批评或去派出所。或者闹到我妈妈那里,工作没了该怎么办?一时间没头绪,站在下班的人流里,就哭了起来,保安一看我哭成这样子,说你这个傻丫头,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就是你干的,也没那么严重,赔点钱道个歉就可以了,你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和死不承认呀。我抽搭着,“那不行了,姐姐们咋办,她们会恨死我的,是我偷的。”脑子里还是我爱的那些人。

大门外走来一个黑黑的少年,在我们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就过来了,我猜他就是地的主人吧,因为看过他从厂门前经过。结果我低着头等着处分和他提要求时,可是他的头低得比我还还要低,一直看着鞋尖,来回不安地蹭着地面,然后结巴地说了一句话,“你要是还想吃玉米和土豆子,俺帮你去摘,大墙忒高了,摔坏了咋办?”把手里的袋子塞给我就转身跑了。我愣得不像样子,还反映不过来状况的时候,保安和门卫笑得都出眼泪了,我又哭了,边哭边跑,回头恨恨地说:“你们不许笑!”就因为这个男孩突兀的举动,我恨死他了,我被姐姐们和这些工友当笑话一样说来说去。她们吃着玉米和土豆,还是一直笑个不停,不顾我严重的抗议,大姐很严肃地说,这事过去了,谁也不准再笑,不就是一个小男生喜欢咱们米吗?这一提不要紧,人群又喧闹了,借着夜晚喧嚣的灯火,我的脸红得没有办法再瞧,像属于那个季节的红苹果一样,清新鲜活着

真好,如果能让这些姐姐们高兴,我也是欢喜的,她们很喜欢我。我感觉得到。我就努力地做着她们喜欢的事情,就连我不曾做过的也无妨。那个年纪为什么就那样害怕失去,害怕别人不喜欢自己,害怕自己不够好,能做和不能做的都在拼命做。没有安全感和少爱的孩子,或许一直是卑微着的,她一直在静默中放低自己的姿态,一低再低,便不在乎低到哪里,有爱环绕着就很好,用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心,去置换。总有一种情感怜悯到低处的我,失去爸爸的那个夏天,我是这样度过的,在她们的爱里,我疗着自己的伤

不想做孤独的星,总是靠近人群的地方最温暖,我在努力靠近任何对我发出有爱信号的人们,努力地用她们的温暖泅渡我的寒冷长夜,

所以我很喜欢笑,便也很喜欢哭,笑笑便哭,哭后也会选择微笑

从那以后,那个黑黑的少年每次路过大门,都在朝里面张望,然后里面会爆发一群笑声,少年会加快脚步,就会有人喊着米、米、米、有人来给你送玉米。也会有一句尾声很长的声音,你们讨厌啦……

【二】

回想起走入社会之初的日子,便如进入一层一层安静的重雾。浓密的闷雾里,那些昔日的人和片段逐渐清晰,就像在昨天,也就像在眼前。

是的,就这样近,拉开记忆的匣子,它就出来了

回望曾经的那个年龄,我一直有一个感觉,果真要用一个词汇去形容,或许“伪装”更为妥帖。我把真实的个性隐藏在最底处,最深处。

就比如前一些日子父亲还在的,我那时候嚣张任性,叛逆不羁,另类倔强,父亲突兀地走了以后,在厂子里上班的时候,我便发觉那些毛病和个性都不在了,是否我们身上的每样个性都在随环境改变,而那些坏的毛病终究是用来欺负对你最好的那个人的,当相对应的那个人不在的时候,它便也消失无踪了。

只觉得自己安静了,也卑微,用一些笑容来武装自己,取悦众人们的欢喜,姐姐们也疼惜我的沉默。

狠狠地压抑自己的棱角,每一次有冲突和撞击的时候,选择侧过身去,留一个空隙,给自己也给别人走过,那个侧身就是我的努力,我在用锉努力地磨平着自己的棱角,变钝就是圆通和圆滑,即使知道这是不该学会的功课,可是又何以不学呢?我已经告诉过自己八百多次了,米,你不再是孩子,不再是,没有父母在这里教会你那些课程了,所剩的只有你自己用疼痛去撞击中寻找办法。

潜藏的倔强,仍是不可能消失,只是隐藏得比较好罢了,我竟没预料到,它会突然地来临。

车间调我去烟花组,偌大的车间只有我自己做工,我是欢喜的,只有自己,我不用再刻意地说话,众乐乐对我来说是很累人的事情,独处倒让我收获一份宁静,工作就是负责把那些半成品的花筒中的残次品筛选出来,然后重新捆装,就是这样简单的工作,出现了差错。

由于上一个程序的工人在切割这些花筒的时候,对尺寸把握并不是很准确,每捆的数据参数都不一样,去掉那些残次品,再重新捆装之后,形成了高低不平长短不一的情况,意味着下一道工序有很大的不便和难度,这本就不是我的错误,是在上一个环节就存在的问题,在我这个环节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负责生厂的厂长,没有具体摸清事情的责任,劈头盖脸地就对我开始训斥,虽然这种事情在厂里是常见,我却没有胜得过自己的理智,心里默念了八百遍的经文仍没有丝毫管用,既没错,为何要高声叱喝我,我当理不让地和厂长对峙起来,丝毫不见我示弱,很激愤,那种属于孩子气的激动和滔滔不绝,说话语速也快了,只知道自己委屈和不甘,秉持着在学校学会的错了就改对就坚持的理论,非要争个道理不可,为了这个,我甚至把我最看重的炒鱿鱼都放在了脑后,想来我是疯了,以前我那么怕被厂长炒鱿鱼。因为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没有人清楚罢了。如今为一份道理和我自认的正义,其实是我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不在乎丢掉这个饭碗来挑战厂长的权威。

厂长不忿地离去了,摔门很大声表示他的不满,毕竟他是要威严的,而且他要得起,我要尊严,却没有资本。

脸儿红彤彤,腮鼓鼓的,回到座位上继续自己原来的工作,所使用的工具是一把铁锤,慌乱,第一下敲在手上了,很疼,手颤动了一下,还在说服自己继续,第二下又砸在手上,就很不服气,你也来欺负我吗?然后用力用力地朝着手上敲去,指甲的血从指尖缝隙不断地往外泛滥开来,弥漫了指甲和肉之间的缝隙,继而也弥漫了五个手指间的空隙,我就那样瞧着,不说一句话。这是不是要长大的代价?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哭,姐姐在身后抱住我,米,傻孩子,不要这样,你还没长大,长大了便知社会就是这样。

那是唯一一天米误工的日子,在全场都知道她是风雨不误的上工的。坐在高高围墙上很久,习惯了在围墙上走边边的,唯一一次望着夕阳安静得出奇。如今回望光影里的自己,好傻,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对错呢,身边不公平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何苦去争去辩,微微侧一下身便过去了,争了闹了,那无形中的力量就像那个锤子,又敲了你一下,你继而疼了第二次和第三次,那伤疤久久未退去。只是我那时还不能更理智地劝自己,我还没有能力约束那份隐藏起来便爆发的潜意识,那是我真实的性格,那时候,就是如此的倔强,不惜一切地展开自己的性格,无畏的时候自己强大得像一头狮子,受伤后,像一条蛇,带着伤口在地上爬行,在阴暗里落户,吐着芯子,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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