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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寻桥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高考作文
破坏: 阅读:1273发表时间:2015-10-01 11:36:44
摘要:如果说那座已无处寻觅的木板桥曾见证了我们灿烂的青春,这座石拱桥则见证了我们风雨后的坚韧,磨砺后的从容,沉淀后的如花绽放。

桥,在很多故事里是不可或缺的。比如西湖的断桥,“断桥桥不断,残雪雪未残”,白娘子与许仙曾在此相会,如果没有断桥,那回肠荡气、感天动地的千古绝恋要如何演绎?再比如北平的天桥,在李碧华笔下它是一座辽宁癫痫医院地址生死桥,三个天桥儿女“生不如死”、“死不如生”、“先死后生”的诡秘惨烈的运命无不与这座桥息息相关。
   我的青春故事里也有一座桥。某日,午后,海云、亚男、海燕、田甜和我,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游逛到滏阳公园,河南有专治癫痫的医院吗在一座木板桥上一字排开,海云碎碎的短发在风中飞扬,亚男握着桥上的铁索,海燕穿着那个年代堪称奢华的红色毛领大衣,田甜围一条黑色围巾,我双手插兜站得笔挺,深秋的河水在我们身后静静流淌,这一切定格在一张老照片里,那座桥也以不变的姿态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那时,我们是20岁?21岁?那是像钻石一样闪光的年华。多年来我珍藏着这张老照片,却很少拿出来看。因为那记忆太美好,美好得不忍触碰,凝视照片上那年轻的容颜、那清纯如水的目光,我的心会疼,像有一根针扎在心尖上,细细地尖锐地疼。
   2015年9月20日凌晨,晨雾尚未散去,有一行五人走进邯郸市滏阳公园,他们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什么。那是海云、海燕、田甜、我,还有向华(亚男缺席了,向华作为“护花使者”补了缺),我们重返母校、重返故地,对,我们寻找的正是老照片上的那座桥。
   走着寻着,寻着走着,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回到数日之前。9月17日我取到北京开往邯郸的高铁车票,准备参加廿年同学聚会。当然我早已过了为一件梦寐以求的裙子欢呼雀跃的年纪,但是偶尔地,我也会激动,就像这一刻,澎湃的激情像幻觉一样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身体里、我的血液里、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里。我本来应该显得沉稳一些的,可是我忽然厌倦了压抑和隐忍,在微信同学群里发了信息;“我要去邯郸。在最亮的星星坠入大海之前,在沉睡千年的火山喷发之前,在美人鱼升入天国之前,在沿途的繁花化为尘土之前,在我完全老去之前,我要和你们再聚一次!今夜,就让我的心张开翅膀,向着邯郸的方向,飞吧飞吧飞吧”。很快,群里有“笑脸”、“花束”奉上,“笑脸”是虚拟的,“花束”也是虚拟的,但背后的同学情谊是真实的,这足以让我会心一笑——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9月19日傍晚,我一走进逸品百汇中餐厅,就像刹那间穿越了时光隧道,空降于二十年前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那么多同学迎上来,用“目不暇接”这四个字来形容毫不夸张,我惊喜地发现了海云,当年在我们的317宿舍里她是大姐,我是五妹,殊料毕业后各奔东西,荏苒已有二十度春秋;我也发现了素珍,当年她和我一起从家乡那个塞北县城考入华北水电学院,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求学的热情翻开人生崭新的一页,毕业后她回到家乡从事水利工作,这次也不远千里长途跋涉来参加我们的盛会了。是谁?两鬓已染秋霜,笑容却还是那么熟悉?是谁?精致的脸上有了岁月的印迹,举手投足间还透着那种熟悉的优雅?是谁?细碎的皱纹已爬上了眼角眉梢,而一双含笑的眼睛还像旧时一样明亮?那么多熟悉的名字一度已在记忆中尘封,这时条件反射般在脑海中浮现,而一旦浮现便异常清晰:利军、贺丽、张芳、郑艳军、刘向华、汪曙辉、侯新江……
   我错过了聚会开始时老师同学的精彩致词,不过不算晚,夜未央,将进酒,杯莫停,欢聚正当时。笑、笑、笑,我知道整个晚上我一直在笑。据说,唯人类能以笑容表达愉悦的情绪,大多数动物虽然有着相当复杂的情绪表达系统,而当中却并不包含微笑。狗不会笑,猫不会笑,马不会笑,牛不会笑,鲸鱼不会笑,企鹅不会笑,而人会笑。不过,或许只有小孩子会天真地认为笑与快乐之间可以划上等号。毋庸讳言,有时候我们笑,只是出于冷漠的礼貌,只是为了掩饰内心刹那的软弱,只是因为无话可说,只是为了扬起头,让即将夺眶的眼泪顺利地流回心底。可是这一刻,我笑,只是因为我快乐。相聚的快乐像一弯小溪在我心里汩汩奔流,清澈、洁净、清凉,没有一丝杂质。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我们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久别重逢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珍贵。欢聚的时候谁忍心提到“离别”这两个字?举杯的时候谁忍心在这甘醇的琼浆里渗入一丝离别的酸涩?
   但是,离别的一刻还是近了,更近了。我回过神来,看看时间,三个小时以后我就要去车站赶那列回京的高铁了。我快走几步,手无意中碰到背包。那里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件珍贵的礼物——一本特殊的《仰望星空的你》。昨天我把自己这本小说赠给各位老师,八位老师又在一本书上集体签名,写了殷切鼓励的话回赠我,而短暂的相聚我所收获的又岂止是这一件“温暖”牌礼物?
   我们继续走,继续寻找。海燕回忆那天的天气很晴朗,碧空如洗,海云说那天的风清冷而干爽,田甜说那天有只小黑狗追着我们跑。当然我们也聊别的,海燕说起外出旅行的种种趣事,海云说如何用葡萄酿酒,田甜说她家养的八哥鸟会背唐诗,而我,因为说话基本上不经过大脑,因此偶尔插话,总是招来大家善意的抨击,一如从前。大多数时候,其实聊天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聊天的人。这有点像旅行,西安中际医院好吗沿途所见的风景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你看风景的人。
   我们经过雕梁画栋的小亭子,经过蜿蜒有致的湖岸,经过三叶草郁郁葱葱的草坪,经过跳扇子舞和练太极剑的晨练的队伍,又详细问了几个当地人,终于确定几年前那座桥已经被拆除,我们脚下的交叉路口就是当年那座桥的大致位置了。
   老照片上的桥再也找不到了。像许多故事一样,这个故事的结局正应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的,情理之中。继霞啊继霞,你能找回那条浅粉色的、经母亲的手修剪得中规中矩的连衣裙吗?你能找回从学院图书馆借来的、曾废寝忘食捧读过的那本《茶花女》吗?你能找回当年校门口的面包坊新出炉的小面包弥漫在空气中的甜香吗?你能找回当年五个女孩散落在317宿舍角角落落里的清脆悦耳的欢声笑语吗?
   有一个瞬间,我感到怅然若失,但是一转念,又释然了,人生难免会有缺憾,接受缺憾,品味缺憾,或许缺憾也蕴含另一种美。“花常好月常圆人长久”固然是世人追求的圆满,“红藕香残玉簟秋”的意境岂非更加耐人寻味、引人神往?
   时隔二十年,我们四姐妹又一字排开,站在一座石拱桥上照了一张合影。如果说那座已无处寻觅的木板桥曾见证了我们灿烂的青春,这座石拱桥则见证了我们风雨后的坚韧,磨砺后的从容,沉淀后的如花绽放。
   “快看,太阳出来了!”
   我顺着海燕的纤纤玉手看过去,只见一轮朝阳正在从绵延的远山后面冉冉升起。
   心念一动,我把左手搭在右手上,让双手拱成一座桥的形状。新生的、橘红色的、明亮的太阳从我手搭的“桥”上升起来。那一刻我以为我会想起二十年来我得到的、我失去的,生活从我这里偷走的、生活又馈赠给我的,但是没有,我的心那么安宁,一任这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穿透忧伤的薄雾,照射到我心的最深处。
   此时我的心湖波澜不惊,清澄万里,清晰地映现出一座桥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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