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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家乡门前盛开的木槿花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5-28 分类:纪实文学

昨日回老家,正是七夕将到秋天花季,诸花盛开,看到家乡门前盛开的木槿花,为庭院增添几分靓丽。说及花坛,我信步走近场院边缘,视线不由自主就移到那株木槿花上。那株木槿花主干已有胳膊粗,枝丫横斜,密密匝匝,兀自独立于霏霏雪雨中,形销骨立,却有着一股子永远向上的精神,细观之,枝节间已有绿意萌动,透露出勃勃生机。只待冬尽春来,便蓬勃而起。

那株木槿花在门前已经生长了三十二年。我清晰地记得,我十岁时,住的是窑洞,房子是去年儿子新修的。我打小爱花草,和同伴们玩时偶尔获悉谁家屋后有一株木槿树,年年开花,很是好看,根旁发了好多小苗,折一根枝条扦插就能长成树。当时心里迅即掠过一种念头。我经常注意那家人,一次乘那家人上坡做活关门上锁的机会,我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铅笔刀麻利而又娴熟地截下一根枝条,飞快地跑回家。枝条被插在门前的地里,于是就有了这株木槿。

那时候只是听说它会开花,且好看,除此而外再无晓。直至后来,喜欢上了文学,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不知道是哪本书中看到过,木槿花在《诗经》中就有记载,《郑风?有女同车》中有诗曰:“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时当夏秋之际,木槿花盛开,诗中的男女同车出外游览,一会儿赶着车在乡间道路上飞快地奔驰,一会儿又下车行走,健步如飞……诗中提到“舜英”和“舜华”,“舜”即木槿,“英”和“华”都是指的花。从诗里我们也可以想像的到,木槿花很美,不然他不会单单用这种花去形容与自己同车而又心仪的美女容颜,白色的木槿花有个别名叫做白牡丹,可见它的美丽非陕西癜痫专治医院是怎么治疗癫痫病同一般;还有就是这种花单朵开放的时间很短,“舜”亦即“瞬”,一个字就暴露了其中的玄机,眨眼间,便花开花谢了。《本草纲目》载:“此花朝开暮落,故名。日及,曰槿,曰舜,仅荣华一瞬之义也”。

木槿,又名赤槿、朝茵、朝开暮落花等。生长较缓,但树势浓密,分枝众多,枝叶繁茂,花大,钟状,有单瓣,癫痫病都要做哪些检查有重瓣,花色鲜艳,分紫、粉、白等,尤以白花为贵,素不自媚,洁白似玉,姿容清雅,朝开暮落。整株花期特长,从夏至秋,花开不绝。红花绿叶,相映成辉,情趣盎然。

进入麦收季节,门前的那株木槿花就怯怯地开了,先是一两朵,继而是一侧,最后竟是满树盛开,粉红的那种,喇叭状,单薄的花瓣,粉里透着红,微微地闪烁着那种柔柔的亮光,像是美人一吹一弹就会破的柔嫩的脸庞,所以当我第一次读到那首郑风时,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了它的形象。其时是不知道它朝开夕谢的,一日晨起走过的时候,发觉一些明明昨日刚放开的花朵已然凋落,而更多的花却又艳艳地正吐露芬芳,蕊心上金黄丰满的花粉正在招引着蜂蝶翩翩起舞。起初我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一朵盛开的花上做了标记,结果到了黄昏时分,那朵花已早早打烊收起了容颜,耷拉着个身子,过早地衰败了,让人好生难过,喜极生悲啊!正应了那句“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的俗语。这时候,我才体会到《红楼梦》里黛玉葬花时那种怜香惜玉而又无可奈何的伤悲,看似无关大雅,但这种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即逝的感觉,还是着实让人很有些感喟的。

正是因了它朝开暮落,常被作为借物喻人或托物抒情的吟题。李白叹其“芬荣何夭促,零落在瞬息”。李商隐写道:“风露凄凄秋景繁,可怜荣落任朝昏。未央宫里三千女,但保红颜莫保恩。”这些诗句所形容的都是“爱花朝朝开,怜花暮即落。颜色虽可人,赋质无乃薄”的一些“薄命”的悲情。另有诗人把木槿喻为“日日新”的兴旺之意。晚唐诗人崔道融说:虽然“槿花不见夕”,而“一日一回新”,且“春风吹桃李,须到明年春”。宋杨万里在《道旁槿篱》的最后两句中也吟道:“花中却是渠长命,换旧添新底用催。”元代画家王冕则道出了木槿“不与百花期,多从桂子时”、“农为编篱织”、“蜂因课蜜时”的高贵,由此而被推为木槿的“知音”。尚有人因木槿朝开暮落而形容人心易变,唐诗人孟郊诗《孟东野集.审交》曰:“小人槿花心,朝在夕不存。”意即于此。

花既美,却盛开时短,让人自然想起“红颜薄命”这个凄美之词,极易让人产生悲催之情,但人们面对木槿花,却似乎并非那么黯然神伤,相反却会感到欣喜,原因是这种花虽然单朵花期很短,来去匆匆,朝开夕落,正如白居易诗曰:“椿寿八千春,槿花不经宿”,但它整株的花期却极长治疗癫痫在北京哪家医院好,这朵甫谢,那朵又开,此消彼长,生生不息,往往能从初夏始直至霜雪突莅,所以唐人又有诗云:“谁道槿花生短促,可怜相计半年红”。因了这个缘故,亦深受中原文化影响,朝、韩国人就很喜欢它,称其为“无穷花”,末了又将其定为国花。

夏天的木槿,一波一波地开,直至荼蘼。在绿绿的叶片映衬下,十分惹人注目,阳光下经常会有家养或是野蜂、各色的蝴蝶还有蜻蜓光顾,也许它们在空中飞累了吧,木槿就是它们最好的歇脚场所。蜜蜂是不敢捉的,它会用屁股后藏的枪蛰你。蝴蝶和蜻蜓是我们最喜欢捉的,当它们伶仃的细脚紧紧抱住花蕊抑或停歇在木槿的某根枝条的时候,我总会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悄悄凑过去,小心地把右手的拇食两指组成钳状,在接近它们小尾巴的一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它们在毫无知觉中就成了俘虏。

阳光炽烈的正午,我家的鸡也挺会找地儿,公鸡领一群母鸡钻进木槿的浓荫下乘凉,很惬意的样子。一个个看似在闭目养神,如若有哪只蜂蝶或是虫豸误入它们可及的范围,脖颈一伸便啄了去。有时候也会有蛇循迹游过来,公鸡很是机灵,一声长鸣,鸡群一下子鸟兽散,个个竖起冠羽警觉起来。这时候公鸡居前伸颈关注,保护着鸡群,一副群主的范儿。

夜晚来临的时候,蟋蟀借着夜空泻下来的斑驳月光,在木槿下弹琴鼓瑟,有时还能看见它们伸腿振翅,让人手痒。正当你捂着双手想去捉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冲出一只猫,蟋蟀早已成猫的爪下之物。整个过程只短短几秒之内,动作之快让你始料未及。

木槿花在一些地方遍地都是,作为篱笆罩地边,而我们那里并不多见,所以只作花木观赏。此外,木槿花的花和根有清热癫痫病的治疗方法解毒之功效,我们那里有人把木槿花叫作面花,说它不仅好看,还很好吃,花朵入锅油煎后可食。也有人将花摘下来,清洗后与豆腐一起煮了吃,据说还是一种美食,很是鲜嫩可口,但那种味道,我是没有尝过,不知道是不是很爽。我想有人称其为面花,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还有它的叶片,似乎也很有用,木槿叶可治大肠脱肛,也可用来洗头,能使头发光亮。

母亲活着的时候,我见她把木槿叶捣烂取汁,兑进水里,水面就会泛起粉白的泡沫,用这种汁水洗发,不但柔顺,还有一种植物的芳香。写到这里,我不禁又想起三千年前《诗经》里那个跟郑人同车的女子,她也经常食面花且以木槿叶浣发吗?(张耀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