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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行到水穷处(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历史军事

思念如酒。借着微醺的醉意,行走在世界的边缘。是了,世间原本并没有路,行走便成了一种火中取栗的感悟。是了,世间有千万种滋味,而行走,却是最浓的一杯苦水。行至水穷处,再无人可以作伴,只有埋下身子,修了前世,修了今生。倘若路过一程山水,便从脚底板拓下那已被涂抹过的天书半行,再以铁画银钩的洒脱,铭刻在流年的石碑之上。

淡淡地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百合的香味,人去楼空,独留一抹叹息于心底徜徉。很早就应该明白的,爱情是一场对弈,一着走错,满盘皆输。只是你却不知,不管怎么走,我都是输的那方。既然一步走错,步步皆输,又有什么关系?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像一只蝉,在岁月身后亦步亦趋,紧赶慢赶,且用翅膀扯住浮生深处一意孤行的绝望。若能在一滴眼泪中闭关,从此便只字不提沧桑。

你自可以一苇渡江而来,只是面壁七年,仍旧勘不破这场隔岸观火的情缘。是我太笨,是雪太沉,还是足下这片红尘,已然将彼此陷入得太深?你不懂我,我不怪你。江湖之大,拈花行走的人,自然会在寒山吐月之时,寻找到心灵的栖息之地。

也罢,既然今生选择了行走,选择了踽踽独行与往日的曾经,就合该把这清愁,轻易地抛进经年的等待里。不求相遇,不求重逢,只是在这无人来访的雪夜里,默默期许与那半江渔火再醉一场。人间有味是清欢,看风起云涌,如天女散花。思绪,打马穿过云间,用十里桃花炮制一壶甘甜的佳酿,任凭思念从此跌入岁月的酒碗。

行到水穷处,我用迷醉的眼神扫过夜空,隔着云,隔着你,切问自己那病中的命理。似这般凡心,望穿了谁的秋水?云不言,你不言。这病,竟是无药可医。俯身看去,却忽又在这张冲淡地药方上,看到那座孤独的敬亭山散发出几丝清亮的光:以山中谷雨五钱,远志二钱,当归三钱,佐以月色,用露水煎服,既可清肝,又能明目,还可化解心头挤压的陈年之阴翳……

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相思这病,却还得相思来缓。眼看那画中执伞的人儿,在青石板的巷口越去越远,足音却偏执地留在丝竹管弦之间,只待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之时,奏出一曲冷冷的长调。如云间月,如水中花。从此思念的声音,无色,无味,只在脑海中回荡,教这床前月光也在不知不觉间丢失了一半。三月里的莺飞草长,把半壁河山织成了一袭锦绣的霓裳,从此山村里的农家腊酒,便成了旅途中那副最好的拐杖。

行到水穷处,是锦瑟上的弦,是那弦上的华年。

漫步于云间,星辰显得飘渺而深远,连月光也白得那么哀伤;漫步于庭院,任凭风起风止,只将身儿固执的停驻在枫叶变红之前;漫步于竹园,看松柏已然换了新装,青黄相接处,原来身后这夜色已未央。

一人在雪中弹琴,一人在雪中欢唱。世间所有的路,都藏身在了雪里。四季轮回不止,光阴流转不息。我于茫茫然中迷失自己,寻觅不得。梦里花落知多少。我们的生命,这短短几十年的光阴,除了守望,还剩下些什么?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花开花谢时,人来人往处,倏然间,一把纤细的嗓音越过千山万水,于云烟深处低低传来:忘掉红尘,明心见性。是了,世间本来无一物,这尘,又该从何处寻起;这尘,又该从何处忘掉?事事短如春梦,莫问酒醒忘了谁,空余梦醒人憔悴。我们终有一日,随时光老去,而那些藏在树叶背面的故事,又有几人会去追寻?

越来越多的过河者,化作了光阴里的客人。似水流年,流年似水。空叹惘,这结局却是那早也逃不掉的宿命。曾几何时,喜欢宋词里那淡淡地哀愁与婉转,几阙小令,就施施然见于笔墨纸间,如一幅年代深远的工笔画,只要沾上一番湿气,就能氤氲起一段不朽的传奇。

如今,立于天地间,看天晴,阴,最后下起雨来。似乎,每段情思都是与雨是分不开的。从梧桐更兼细雨,到潇潇暮雨子规啼,雨总是一个重要的借景抒情的好手段。古人如此,今人也亦然。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待费尽移山心力,卷不及暮雨朝云。时间终将我们腐朽,雕成一尊尊带泪的神像。人生如戏,爱情便是那戏中的青衣。一个眼神,一个甩袖,那咿咿呀呀流水的唱段,总是在柳暗花明处,勾得人神魂摇荡。

曲终人散,蓦然回首,还在舞台上且歌且唱的人,却被时间打磨得面目全非。物是人非事事休,历史的火焰,依旧还在燃烧,而心中的故乡,早已是“一川烟草,满城风絮”里的落寞与萧条。

轻轻一场雨,就打湿了那只企图飞过沧海的蝴蝶,也打湿了心底里那份久违的渴望。每一个雨天,似乎都适合怀念;每一个故人,似乎都应该去追寻。一直以为,思念是有味道的,可以让人放进嘴里去细细品尝的。只是可惜,纵然尝尽了世间百味,却仍不懂得思念的味道,甚至连它的边都未曾摸到。或许,思念就在那里,在我的对岸,不显山,不露水,不妖娆,不轻佻。

踏雪寻梅,碧涧流泉。在行走的时光中,或许,能看到思念的影子。穿行在每个来去匆匆的日子里,闻着每个夜晚袅袅升起的檀香气息,而就在梦里,烟里,水乡里,那道恬静依然的身影,浅浅一笑,便足以倾国倾城。

此时,虽不见思念,心中却仿佛有一抹甜甜的蜜。

行到水穷处,江山如画,美人如雪。即便是走了,散了,消失了,这身影,这笑容,也永远融化在夕阳里,留在暮色中。是这样子的,浅喜深爱,我笃行之。前世的宿命,注定了今生的相聚。可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又忍不住频频回首张望,那一艘艘江上过往的白帆,皆不是今生要等待的归人。风中的泪水,早已化作了湘妃竹上的斑斑苍苔。是爱,是恨,是劫,是缘。原来拼命追寻的,设法摆脱的,竟是这般缠人,这般挂念……

在每个有流星划过的夜空,我自双手合什,虔诚地许愿。当我悄悄地行走在世界的边缘,你便默默地在身后加以注视。——够了,够了,佛前五百年,所求的便是这一场缘,这一颗心,这一份情。缘来,自挥一挥衣袖;缘去,亦不留一片云彩。尔后,各自上路,各奔东西,抱一坛沉香之老酒,蘸一笔馥郁之新墨,醉倒在前世花开花谢,日升日落的诗行里。管它是爱,是恨;管它是劫,是缘。要走,就走个风烟俱净;要来,就来个秋水长天。

行走于唐诗之间,抬眼,即是一代诗圣“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感叹。烟花三月,是扬州城里的青楼;清明时节,是杏花村外的酒家。山水的诗情与画意,在一代代的文人手里名留青史,永垂不朽。明月清风,见证着沧海桑田的变迁;云卷云舒,记录着雁去雁来的片段。字锋俱飘逸,转瞬书万里。这满怀的豪情,这盛世的大唐,到头来,却在一曲《长恨歌》里换来一腔冷冷的失望,直至心伤,心凉,最后竟是翻过,再不提及。坚守是如此的神圣,又是如此的寂寥。落日的悲情,马蹄的萧索,说到底,并不是每个书生都会有杜少陵的执著。放弃梦想,是为了走得更远。我们用沾沾自喜的聪明,去做人生的加减乘除,自以为天衣无缝,最后难免输得一败涂地,再无东山再起之机。行走在唐诗之间,袖口是明月,腰带是江山,世界再狭窄,心里也总会有一块地方,盛放着这些岁月里面的旧衣箱。一个不用输密码的保险箱,只有怀揣诗心的人才能打得开。若无人来开启,便一直等下去。

莫要怕,一直等下去,就拥有了无限的保质期。

行走于宋词之间,张口,即是醉里挑灯,梦回吹角的刀光与剑影。从卜算子到浣溪沙,从菩萨蛮到西江月,从鹧鸪天到少年游,且听一曲长歌行,醉了座中多少青衫客。那峨冠傅带的,那羚角挂书的,那萤囊映雪的,那凿壁偷光的,那卧薪尝胆的,那程门立雪的,那龙场悟道的……醉了便醉了,醉了便舞之蹈之,醉了便去打磨行囊里那一把铿锵的铁剑。中天悬明月,照不尽良人脸上,那一滴滴离别的泪水;寒夜也寂寥,又有多少悲笳,在塞外的金戈铁马里一声声飘荡。行走在宋词之间,登一登危楼,拍一拍栏杆,在楚天千里的清秋里极目远望,那秦时的明月,汉时的边关,早已不见了龙城飞将骁李广。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唯有在菩提树下,徒手连呼莫、莫、莫,却在倒地时明心见性,端坐蒲团之上,长叹三声错、错、错……

时光之河,到底不能回流。就算可以回流,也不会再有当时的情节。

行走于元曲之间,且听子规声声,皆是“行不得也哥哥”的悲啼。从潼关古道里出走的牧羊汉,从墙头马上擦肩而过的痴心人,且看那游园惊梦的书生,如何在寂寂无人的长夜里,邂逅一段烛照千古的姻缘。牡丹亭里长歌为伊人,不在梅边在柳边。一朝梦醒,挽留的也不过佳人的一丝发香。甚至,连她的唇也吻不上,彼此就匆匆地消散在了尘埃里。是欢喜,是忧伤,是清愁,是薄怨,或者,只是断桥路上那一树傲雪的寒梅?这看似须臾,却又无限漫长的一生啊,最后却连朵花也留不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情思一日日颓废下去,一日日零落成泥碾作尘。如许的暗香,又经过了几人的身旁?系马垂杨,看斑斓的戏服上映衬出柳绿与橙黄,在一条条水袖与裙钗的碰撞中叮铛作响。在春秋亭的风雨尚未降临之前,那凤冠霞帔上早已沾满了一寸寸相思的冰凉。那戏台上闪闪发亮的,是光阴,是岁月,或者,只是一双多情的眼睛?行走在元曲之间,在六月那漫天轰隆的雷声里,你是光,你是电,你是《中州集》里的那一支莲。

风乍起,翻动一池碧叶,脉脉含情。奈何君已无心,生生辜负了良辰与美景。幸好还有一盏橘灯,借着城市里的微光,错过且饮杯中酒,遗憾杯中酒莫停。

行走于小说之间,且看一段千疮百孔的人生,如何用它那双韶华殆尽的迟暮之手,来修补这桩姗姗来迟的爱情。春光葳蕤,同学少年多不贱。独立寒秋,而目光,却早已看遍了橘子洲头上的风光与旧事。想来人生苦短,慧心浓情,终究有被风流消磨去的一天。那方鸿渐,那苏文执,那金燕西,那冷清秋,那白流苏,那范柳原……端的是红颜一朝老,流年把人抛。一部小说,就是一截人生。行走在小说之间,那负心薄情之人可恨,那背信弃义之人该杀,唯独那份缠绵,那份伤感,那份思念,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行走于人生天地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真有一天,繁华落尽,只要在红尘一隅寻到那心的依靠,足以笑傲江湖,不枉此生。或是一本书,或是一壶酒,或是一张琴,或是一把剑……行到水穷处,不见那水,不见那穷。倘若,只有那冷冷的雨,只有那冷冷的香,不如沏上一杯清茶,从此在每一个梦醒时分,听听那冷雨,闻闻那幽香。茶凉便起身,酒醒接着醉。在这熙熙攘攘的尘世,在这推杯换盏之间,必会有后来者,如我这般,一生都行走在世界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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