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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女生悬疑

2000年,我和他同时考上了中央戏剧学校表演系,走进了同一个班。他是从农村来的,我也是。每当同学们嘲笑我们是乡下人时,他总是对我说:“静兰,可别自悲,现不是看结果的时候,要看今后谁在演艺圈能称雄!”我俩互相安慰。时间久了,两颗心就近了。和所有小恋人一样一起打饭、一起逛公园,钱不多,但开心。大多时候,我们就泡在图书馆,攻读古今中外名著,虽然穷,可爱情世界的美好推动了我勤奋学习。我和他自然而然地心就贴近了。

因为穷我们很少进酒馆,也没有情人节的神秘礼物,我极少给他买东西,有一次,她看上了一张方格纯羊毛围巾,120元块钱,我摸了摸兜,只有63快,只好尴尬地笑笑。后来,我买了半斤毛线织了两条,我俩各一条,他说,才用了42元钱。可意义深远,这一针针,一线线却是我的情丝千万缕,他把我搂在他怀里,发誓要对我好一辈子,我呢也表示非他不嫁。

大四时,放暑假他出去火车站打工,我呢做家教,有了一点儿钱,他用自己搬运货物积攒的钱为我买了一条项链,那是条白金项链,非常精美的做工,戴在我的脖子上,熠熠生辉,他说我一个漂亮的女孩,得配上这条项链后显得更加的美丽,他说我清纯秀雅,气质颇佳,将来必是名星,不久,《青春》剧组来我校挑选演员,一下被导演刘刚看中,要我试镜头说十天后通知我。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讦可买了一个金熊猫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他说,祝我拍摄成功荣获最佳女主角“金熊猫”获奖得主。我吃吃一笑说“不知能选中么?他双手按住我肩肯定地说:“这人要取得事业成功。一要靠机遇,二要靠实力,静兰,我相信你的表演天赋及你在学校演艺圏的才能,必定拿下《青春》女主角,你不信。我信!”半月后,学校校务处打来电话,要我去西安电影制片厂见刘导。我一接到电话,高兴得快要发疯了,第一时间把这激动人心的喜事拨通手机告诉了讦可,那天,在一个简陋的小旅馆里我和他,缠绵得那么动情。他爱恋地把她搂进怀中紧紧抱在胸前,我把头靠在他宽大的肩上,我蜷进他的身体里,泪流满面,我们发誓不论何时、何地、不论将来怎样,一辈子不分离。

8月24日我同《青春》剧组去了湖南张家界拍外景,一天刘导叫我熟悉剧本,要把自己尽快溶入到《青春》主人公豆豆中去。他靠着我肩在乡村磨房小屋里耐心给我讲戏。刘导时而站起来又比又说,时而走在我身前默默地看着我说:“你要把我当作你相爱的男主角梁峰,要把那种少女初恋时如胶似膝的情感投入进去……”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动情。我一下投入了他的怀抱。回到学校,我找到讦可第一次进了宾馆。我连喝了四杯红酒摇摇晃晃地抱住讦可的头,眼泪刷地滚了出来。我说:“讦可,假如,我背叛了你,你恨我吗?”刚说到这儿,他双手捧起我的头说:“兰,亲爱的,我相信你,决不会,你喝多了。”他把我扶进房间,替我打了盆热水擦了双脚与我盖上凉被,自个儿躺在沙发上。我不断叫着要他过来,好一会他才靠在我身边问:“你喝水吗?”我点了点头。他端来一杯热咖啡慢慢喂我。我说:“讦可,你还记得庄子说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吗?”他又双手捧起我的头,瞧着我的泪眼说:“静兰,那庄子说反了——相忘于江湖,不如相濡以沫。就像我俩上大一时,家里无生活费寄来,我俩超市打工,替老板大街散发传单,你当家教,我当装御工。那时我俩虽苦,可……”那一晚我下决心,乘别人未沾我身子之前,把我的第一次奉献于他。那晚我和他……

一年之后,我获《青春》电影“金熊猫”奖。许可在四川省歌舞团也赶到广西南宁参加颁奖大会,我在获奖感言中讲到如没有恋人讦可的支持,决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还有影视界前辈及领导,还有《青春》导演刘刚老师!“我高举烫金证书与“金熊猫”奖杯挥舞着,在一阵阵咔嚓嚓闪光灯中留下美好瞬间。那时,我身边讦多演艺圈俊男,以及年轻帅气的高干,还有企业的精英要我签名留下通信地址,可……不知怎的,讦可反而疏远我了,影视界前辈琅琅劝我应决定重新开始自己的爱情,她说:“这女孩家在上海,找个有权有势,对我很有帮助。不久,我经她介绍和一个叫万山红的老总远渡重洋出国留学深造。然后在美国开了自己的公司他有了太多的钱,有了毫华汽车。高级别墅,这些当年我和他当初梦想的一切我现在都有了。可,许可他……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他,所以十年后,我才回国,在许可的家乡凉山盐源投资一个公司想托他帮管理。

他为了照顾年老多病的双老辞去省城歌舞剧团改行回盐源在一所乡中学当老师,快40岁的他,有了斑白的头发,人有些微胖,浮肿的眼镜因过度劳累显得及其无神,见面的刹那,他们都愣住了。这就是岁月啊!十年的时间,岁月给他的是沧海桑田给我的却是出人头地!我见到了他们的女儿,一个17岁的大姑娘,如她十分漂亮的彝族母亲的翻版,学习成绩优异已经保送上了大学,我给他20万元要他女儿也考中戏。他冷冷一笑说:谢谢,她不愿进影视圈。我却觉得语言那么苍白,话外有音。我想说:对不起,又觉得自己……

我只好顾左右耳言他:你和你爱人还好吧?他平静地说:“我们全家一直很好,不需别人施舍。”

刹那间,太多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我心里洪水决了堤:他一直在等我,一直痴情地等待着。“你傻,你傻死啊!你?我眼中全是泪,嘴唇有些发抖:他对着我捧起那张方格围巾又说:“你说过的,要相濡以沫,我坚信它是真的!”说到这儿,他仰天大笑。笑声如一把把尖刀刺进我心窝。我一下跪了下地,我不如讦可,我背叛了他。不懂什么叫一诺千金,正如讦可所说。庄子并非说反,而是我相忘于江湖。害得他等我10年,后来在母亲劝说下结了这母女俩,组成了家庭。苦成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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