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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半夏天(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人生感悟

再见登宝才知道他已在一年前结婚了,娶了一个他们镇上的姑娘,女孩老实本分,俩人由家人介绍到结婚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问号,是什么原因,能让自己的弟兄在他一辈子的人生大事时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边忙着把玩手机边吃牛肉面的登宝,他不说话,仿佛是在等着我向他抛出那个沉甸甸的问号,我几次欲言又止。遂只是说了句,看来当我们决定不在乎的时候,生活就好起来了。

登宝抬头,眼睛却不看向我,只挤出一个涩涩地笑的表情,他说,小马,我说了你不要骂我,我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但我还是那么没出息,还是会处处留意她的消息……我自然是知道登宝口中的那个她是谁。至少,我见证了他们一起跨过沟坎,一起遗憾,一起轰轰烈烈,一起起起伏伏,一起分道扬镳不知去向。如同他见证了我一样。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的考验,但那都是曾经,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轻易地就回到了原点。看着眼前的登宝这样我心里竟莫名的多出一点难过来,我突然好想念四年前的那个登宝,那个什么都不过如此,无惧无畏的登宝。想念那些各奔东西的悸动。只是,登宝他不会不明白,他早就该有全新的生活,错误的念念不忘,只能是辜负。但时至今日依然带着一身回忆的他,又该怎样重新开始?如他所说,我曾经跟你们聊天,开口闭口全是她,而今,朋友的朋友,是我们唯一的关联。我们似乎都搞不清楚生活于这样的我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急忙打住,别再说了,登宝。往事毫无意义,每提起一次就多一个结。所以,往自己看,即便你结婚没有叫我,我纵使真切的生气,我也发自内心的为你祝福,你一定要明白,登宝。

登宝当晚还是就失去了联系,一夜未归,我知道他的心情,我想起他曾跟我说的,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上学时,既不是学霸,又没做过什么坏事,长得一般,不谈恋爱,也没怎么学习。毕业后,也不出众,能领一份糊口的薪水,想过改变,却坚持每天朝九晚五的赶公交地铁。时常苦恼,却还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直至遇见了她……

别说登宝,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一边试图着要挣脱眼下的稳妥,一边又适应在其安逸中。稀里糊涂的过,咋一想,自己已不再是只混好自己就万岁的那个青少年,家人慢慢的也开始需要我。而我能做的又有什么?

我一边斥责着登宝,一边却不得不承认,每每但凡看到或想到登宝,就总是不可理喻的想起小满。几次我甚至想问登宝关于小满的消息,我总是刻意的把话题往跟小满有关的事情上靠拢,希望登宝能主动先开了这个口,这样我就可以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我在乎。登宝也似乎总能听出我的心思,他始终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小满你还记得吧,她过得很好。我回答也巧妙到若无其事,哦,记得,那就好。

我曾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最好的小满。然后错过,这是多么不懂事的安排……就如登宝说,每次失恋都同死去一样,只是不知我们还要死多少回?

但我们最后都活了下来,在一个夏天死去,又再另一个夏天复活。

一夜未归的登宝回来时,已是第二天临近中午,他满身酒气。太阳射在他身上,如同死去。我知道,他去见她了。因为我看到他在微博里写道:我本打算告诉你,你不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生的所有糟糕的事情,但最后,我只想告诉你,我很想你。我多希望你知道我过的并不洒脱,然后告诉我,你也很想我。结尾只是我和她。

我没有戳穿他,我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死,然后满血复活,毕竟,如今的他不缺什么。

登宝要回去之前,给了我一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我自然想的到,那一定是小满的。但还是问他,谁的?登宝说,你可还记得那个关于夏天的故事。我接过那十一个数字,属于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组合,我没表现的像登宝那样激进躁动,我终究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我握着那一串数字,我想只有登宝这么明白我,我多年的老友,我们炙热的一起把青春的时光劈成两半,一半生活,一半夏天。登宝,我们都是不止一次的死过的人了,风景不会驻足,好在我们还可以互道一声:珍重。

我没告诉登宝的是,其实那个号码早在四年前就刻在了一个地方,如同你们,如同小满。我在走过的地方都描摹过那几个数字和那个名字,那里的潮拍打着沙滩,从午夜到清晨;那里的风扶过漠河,落日下去篝火起来;那里的跳动柔软又热烈,温润半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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