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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城堡的表情(散文外一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伤感散文

公路挽着河水,像一黑一白两条绸带在宽阔的宁塞川里飘逸着,亮闪闪的河水逶向东南,黑亮亮的公路飘向西北,公路在飘,汽车在公路上飘,飘上了半山腰。南北走势的山梁,梁顶齐齐平平的,迎东面扑下来的陡坡急促地漫泻下来,坡呈凹状,凹状的两边,后宽前窄稍稍收拢,拢成一个簸箕形,顺着“簸箕”的边沿,层层夯土,层层积累,形成一圈六七米高的城堡。这,便是五姑城堡遗址了。

城堡就像一册装祯简陋的史书,岁月不时给它增添延续的页码。追溯久远的年代,这座城堡是战国名将吴起屯兵储粮的堡寨。时光推移着城堡在不停移动,也不断丰富着城堡史书的内容。现在看到的城堡据记载是北宋设置,金朝便废了。

据民间传说,很久以前山下的小镇上住着一个姓梁的庄主,生得膀宽腰圆,很有蛮力。他仗着有几分武功,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看见谁家有好女,必要强行霸占。有一天,一位老人领着孙女路过,庄主看她长得漂亮,就强行拦住,硬要带进庄内。老人苦苦哀求,庄主毫不怜悯,仍把哭成泪人般的女子拖到庄门前。正在这时,有五位道姑出现了,拦住了梁庄主。庄主见有人竟敢拦他,咆哮如雷,正要动手,又看到五位道姑个个都有姿色,吆喝手下:“连她们都拉进庄里!”五位道姑武功高强,心地善良,看不惯强盗恶徒恃强凌弱,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打抱不平,将庄主打得抱头鼠蹿。乡民们都来向她们诉苦,请求她们留下。五位道姑也看中了这簸箕形的风水宝地,便在这里建寺庙修行。为提防歹徒施恶,五位道姑在乡民的帮助下,经过艰苦努力,修筑了城堡,乡民们每遇灾祸,就到城堡里避灾躲难……五位道姑仙逝后,附近的乡民,就在城堡里的寺庙里塑了五位仙姑的像世代供奉,把此地命名五姑城,并立碑刻石以示怀念。解放后,人民政府将“姑”字更为“谷”字,改名为五谷城,寓为五谷丰登的新含义。

传说是美丽的,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而遗址却饱经沧桑。古城堡的轮廓虽然依稀可见,却已斑斑驳驳,断断裂裂,萋萋荒草蒙面,蜂蝶鸟雀相伴,山风轻唱着劝慰的歌谣,雨雪滋润着焦渴的期待,五姑城堡,期待着时代的巨手重新梳妆。

我作为吴起大地的子民,想寻觅自己生命之根而翻阅这本大书;我作为吴起县委的一名行政干部,想把自己对这片土地的爱,灌注入这块土地的角角落落、沟沟坎坎;我作为吴起县古城寨堡的搜集整理者,怀着朝圣般的虔诚,专程赶来了。

时间紧迫,任务艰巨,但我不想走马观花,不愿浮光掠影。我翻沟过去,来到城堡跟前,古城堡是用层层夯土写成的诗行,为我致欢迎词;古城堡用残留的箭楼墩台,为我举杯斟酒;古城堡用底宽7米、顶宽4米的身躯,为我展示当年的雄壮;古城堡用绕山梁2000米的臂膀,将我搂在它的怀抱里……我站在古城堡的一个断茬处,从地面数起,数到顶层,夯土层有33层,每层厚约15厘米,顶端一截部分,因风雨侵蚀,已不能分辨土层,按高度估计,约有七八层夯土的高度。在从坡底爬上梁顶的两边城墙上,等距离筑有三座箭楼墩台,簸箕口上一座,中间一座,梁顶上拐角处一座。城墙外便是深沟,作为护城的天堑。可以断想,若站在城墙上抵御入侵者,只凭着深沟阻隔,便足以使入侵者望而却步了,更何况箭楼上的滚木擂石……

据当地的文物管理者和保护员介绍,五姑城堡并不是孤立的。还有桐寨沟城堡与其遥相呼应。此处有事,彼处来援,两相照应,互为依托。桐寨城堡距五姑城堡仅6公里远,建在四河堡河与邢河的交汇处的一道呈西北与东南走势的山梁顶上。桐寨城堡像一个巨大的钝角三角形,它的“股”约为230米,“勾”约为120米,“弦”约300多米,长长的一角像锋利的剑刃,从梁顶上刺下来。桐寨城堡又像一张大弓,弯弓搭箭,在山头上严阵以待。经过数百年的风雨刷洗,现存的桐寨城堡,“弓背”依然坚挺,“弓弦”却潜形隐踪,不知是自然的塌陷,还是人为的损毁,已无存考证,不得而知。

如果把五姑城堡看成“后营”的话,那么,桐寨城堡便是它的“前哨”阵地了,而这个“前哨”城堡,又有它自身的天然“前哨”。这就是高踞在山梁上的桐寨城堡的梁底处一个孤立的山岗。这山岗一面连着城堡山梁的底部,其余三面皆临沟,易守难攻,进退方便。山岗顶端上,威风凛凛地竖着一个堡垒墩台,仿佛一个武士,正机警地眺望着四下的动静,风雪雨霜虽然摧残了它的颜面,而它的英姿却依然挺拔在山尖上。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武士般不屈的残躯,我总以为,他就是一个人的化身,而这个人就是一位骁勇善战、力敌群雄的英才。他是一位能让首领放心的忠诚者,是一位敢于独当一面,自告奋勇的斗士,是一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英烈!只有具备了这样的才能和精神,才敢担当此重任,也只有他才能担当此重任!城堡以它的险峻诉说着当年的凶险,而这个堡垒却以独胆英雄的英姿见证着坚持正义、保卫平安家园的决心……

城堡遗址作为往昔的历史,它没有生命,不会言语,更不会作出任何表情,但面对这些城堡——不论是五姑城堡还是桐寨城堡,还是挺立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山岗上的堡垒,我分明感到,它们并没有逝去,它们正在借着山风诉说着,正在随着春来秋去的时光变化着表情。它们在诉说什么?谁听懂了它们在诉说什么?它们那已凝固了的表情,又暗示着什么呢?我分明看到城堡内外混合着血与火的撕杀,风雨剥蚀的斑斑城墙下倒着累累白骨;也听到山风呼啸,隐隐传来善良、正义、除暴安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规劝。

站在古城边的田埂边,我凝望着、联想着、观赏着这座历经千年风雨侵蚀,只留下近年废墟的古城堡遗址。古城像一位饱经历史风雪雨霜、悟透人生坎坷曲折的老人,在秋日阳光的照射和大漠之风的吹拂下,静静地矗立着。城墙上的杂草野草随风摇曳,田野里的糜谷穗子压弯枝头,山坡上的杏树叶子红成一片,虫子们打开自己的洞门放开嗓子歌唱,墙根下的马铃薯地里散落着一些宋明时期的破碎瓷片,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向人们诉说着当时的喧闹与繁华……透过历史的大幕,我似乎看到五位仙姑站立在古城墙上,射出令人庄严而温暖的光泽。

历史以它穿越时间的魅力标识着当时人们的智慧和才能,人类以其精神的不朽创造着生存与生产的盛况与蓝图。它的规模、建构、形态、体貌,让我震惊、敬畏、佩服、自豪、高兴。可惜的是,它犹如一位身陷沼泽地、满面泥土的少女,未被人充分的清理、整装和打扮。

我隐约感受到,把这些古城寨堡记录下来,整理出来,抢救过来,让它们诉说吴起的历史,当是它们的愿望,当是它们焦渴期待的表情所想表达的吧!

【白豹城的苍茫岁月】

老远望去,白豹古城堡呈三角形,梁顶端有一堡垒,堡垒两边各伸出一道城墙,沿山梁两边的深沟漫延而下直达城底。城底下有条河,名白豹河,河滩开阔,视野清朗,河边靠坡根处住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屋顶上方,古城墙夯土断茬清晰可见,据说,这就是古城城楼的墩台。

关于白豹城的名称来历,民间有两种说法:一说这白豹川曾出现过一只豹,通身雪白,是天上的灵兽下凡,能给人们带来吉祥,所以这川就叫白豹川,后来这里修了城,就叫白豹城。另一种说法是,唐朝大将薛丁山征西时,曾在这里筑城驻军,薛丁山穿白袍,人称白袍将军,因此把这城叫白袍城,叫着叫着,“白袍”变成了“白豹”。这两种说法显然都不可靠,为找这名称的来历,我查过许多史书。《宋史·地理志》载:“白豹城,旧属西界,宋元符二年(1099年)修复,赐旧名,东至安疆寨四十里,西至东谷寨二十里,南至柔远寨五十里,北至胜羌堡五十里”。该城背依山岗,南临白豹川,地势险要,直至元代才废掉。至于西夏修于何年,因资料匮乏,只能待查。

这个让今人看了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的地方,在秦、汉、唐、宋时期,因中原王朝与少数民族政权的争夺中,这一带一直为战略要地。记得上世纪80年代末,我曾读过作家银笙的长篇小说《范仲淹延州御敌》,里面有《白豹之战》一章对此作过描述。

北宋初年,西北边境崛起党项族的政权——西夏。这个马背民族强悍勇猛,不时向东扩张,延州(今延安)防区内的永平寨、承平寨、万安寨、丰林城等堡寨都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特别是白豹城(当时已划为西夏洪州)被占,切断了宋朝庆州(今庆阳)与延州通道,等于把宋军腰斩为两段,不光牵制了宋军全部人马,而且稍一动作,就使宋军防守的链条碎为小段。

仁宗康定元年(1040年),范仲淹出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上任不久,即发动了白豹之战。

守卫白豹城的是西夏战将刚浪陵,这是一位既勇猛又有谋略的将军。他将小股部队埋伏在白豹川两面的山上,当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的宋军接近白豹城时,就受到猛烈攻击,他们像站在宋军的头顶上,用石块和弓箭反击,使宋军丢下不少尸体。

范仲淹和先锋官任福经过猛烈攻击,肃清了两面山上的夏军,然后包围了白豹城。他们原以为陷于重围的夏军会缴械投降,谁知这座小城却是铜墙铁壁……

我不想复述小说中描写的细节,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中,先锋官任福和范公的儿子范纯佑都负了伤,最后是宋将狄青打败刚浪陵夺回了白豹城。小说自然免不了想象和虚构,但白豹之战却载入了史册。

据《宋史》及《华池县志》记载,宋康定元年(1040年)秋,王李元昊公开称帝反宋,在州西三川口将宋军万余名官兵围歼,占据了延州(今延安)大片地区。宋陕西安抚副使韩琦一面调兵遣将解镇戎之围,一面令庆州副总管任福率兵攻打西夏战略要地白豹城,牵制李元昊兵力。任福接到命令后,立即调集兵力,部署战斗,秘密进攻白豹城。9月19日,宋军从柔远寨(今华池县)出发,夜行70里,半夜交更时分抵达城下。西夏兵还在梦乡之中,宋兵已把整个城池围得水泄不通。一声炮响,城内顿时惊慌失措,几十个守城的士兵一边向上报告,一边奋力抵挡,但如洪水般袭来的宋兵已攻入城内,镇守白豹城的西夏团练还没来得及披挂,已被宋将武英生擒。西夏兵失去主帅,群龙无首,四处逃命。宋兵烧掉城内李太尉衙署、酒税务、粮仓、草场、居民室及附近禾稼积聚。李元昊闻讯,带领精骑前来救援,又遭到宋兵的埋伏袭击,死伤惨重。此战,宋军大获全胜,分破41族,生擒城内团练和蕃官4人、麻魁(女兵)7人,斩杀首领7人,获牛、马、羊、骆驼7180头……

古城是宋与西夏长期争夺的战略要塞,城内发生过多少扣人心弦的战事现在已无法得知。那么,还是让我们走进古城,看看这里的现在吧。

据当地群众讲,白豹古城里文物众多,旧时,盗墓贼、土匪和倒贩古董的人,多次来这里,用盗窃、抢夺、欺哄诱骗的办法将文物据为己有,带不走的陶器、瓷器全部捣毁。我考察时,还在庄稼地里拣到许多残碎陶片和瓷片。

但也有遗留下来的古物。上世纪八十年代,群众在白豹城遗址内劳动时,掘出了一座古墓,挖出大量古钱币。不幸的是,大部分被在场的群众哄抢,文物部门收集到的约有180多斤。这些古钱币均为铜质,其中有秦半两钱、五铢钱币至今还在吴起县文化馆存放。从这批出土的古钱币上,可以看出白豹城久远历史。

白豹城古遗址近旁住着一位80岁的老人叫何满贵。老人说,他祖籍在河北,早年间,父亲逃难到此,招了上门女婿,才有了他们现在这一大家人。在他父亲那一辈时,除了他家之外,这里只住着许、赵两姓人家,后来人才渐渐地多了。到了他这一辈,许、赵家结成了“亲加亲”,即许家的父亲与赵家的母亲结婚,赵家的儿子与许家的女儿结婚。因为这样的特殊关系,我走访了许家后又去走访了赵家。赵家的女主人就是许家的女儿,当她拿出几件文物让我看时,许家媳妇就赶来了,守在旁边不走。她误以为我是文物贩子,不住地向赵家姑姑敲边鼓:“我爸当时也刨来,等出了手,有我的一半儿钱,咱先说清楚。”

赵家人拿出的几件器物,还真有些看头——

一件是青铜器,整体浑圆,拦腰处分成上下两个部分,像两个相同大小的碗扣在一起,上半部分为盖,盖口一圈有饰纹,与下半部分相比,比较简单。下半部分除了绕口一圈有花纹外,两边还有两个小环,交穿于器物身上的钮耳内,环在钮耳里能转动。底部平,有密密麻麻的小孔眼,如蒸馍用的笼屉,看样子当为炊具。我猜想,这说不定这还是当年范仲淹或刚浪陵用过的器物呢。器物通体高约30厘米,腰部直径25厘米,从造型与铜锈以及损伤的程度来看,颇有商周青铜器的风骨。只可惜,这么一件极有价值的青铜器,在这位男主人8年前挖掘时,就大卸八块,变成了残片,加之出土这么多年来,仅用一条纤维袋包裹着,收存在屋里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已氧化变腐,由外到内几乎锈透了。经我小心翼翼的拼凑,才勉强复原成形。

赵家的老太婆很热情,她领着我到屋外的院墙旁,指着院墙上的一件房屋建筑上的构件说:“你们看看,这东西有没有用?”

这是一件瓷器,通体呈紫褐色,收口向外翻卷,口径10厘米,肩斜鼓,胸鼓圆,胸径25厘米,长腰斜收,底与口径相等,底平,肩至胸部处,绕一圈分布着南瓜凹凸形状,各部位相等。胸与腰相连处,绕瓷器一周有三道横线,阴刻陷入,从形状看,当为盛酒器,从瓷器的瓷色与资质看,断代当为汉代。

还有一件烧陶器,当属建筑物脊岭上的装饰物,整体为长方形,竖立,高58厘米,宽32厘米,厚22厘米,外形为兽形模样,兽脑头顶上冲天涌出一朵莲花,花瓣四下伸出,花朵中间为空心,兽脑头顶与花瓣上部,形如一棵白菜,呈圆柱形。兽口上唇与脑后处宽16厘米,兽口大张,上唇与下唇张口距离38厘米,兽眼突显鼓圆,眼皮张出罩眼,如手搭凉棚一般。鼻较小,挤在上唇与眼球之间,因为此物是兽头部分,所以后侧留有茬口,可与下一块兽身相接茬。据赵家的主人介绍,这是他50年前在遗址干活时挖到的,一直搁在屋后檐下的墙上挡雨水……

虽然都是残缺的,却保留了逝去岁月的印痕,让人触摸到历史老人的气息。可以断定,每一件都有不凡的来历,每一件都隐藏着一个或多个曲折的故事。

看着这些器物,看着这一对风烛残年的老人,我的心里滚过一股暖流。在这少雨、干旱的生存环境中,他们固守家园,保护灿烂的历史文化遗产,他们的精神和品格在我心中耸起一座高大的精神烽火台。

这些旧砖破瓦,废铜烂铁,留下了人类前行的蹒跚脚印,隐藏着在远去的时光中的一种文明。莫要低估,还是仔细地聆听它们诉说,或许会给历史典籍增加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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