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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秋之色(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伤心的句子

一进入秋天,我便成了好色之徒了。春色是娇艳的,夏色是华丽的,而秋色是多彩中的纯净。面对五彩斑斓的秋色,我怎能不心潮澎湃呢?

所有色彩中,最勾人心魄的色彩当属黄色了。对面山洼里的几棵杨树叶子黄了,金黄透亮,远远望去,如埃及艳后一样风姿绰约。她摇曳着一树的风情,妩媚地向我招手,我不由得心旌摇曳。我穿上玫红色的外套,飞奔到树下,仰望那一身流金的色彩,细数杨树树干上忧伤的眼睛,和她来一张合影。金色的叶子,红色的衣衫,白中带青的树干,纵使你姿色平庸,但在秋色的映衬下,你也会成为最美的风景。看一片片黄叶如蝴蝶飘落,驻留在肩头和衣衫,你不忍心将她拂落。拣一枚落叶,细细端详她清晰的叶脉,触摸那带着蜡质的叶片,心突然就沉静下来了。

经历了春天的萌芽吐翠,夏季烈日的炙烤,今天叶落归根,多么自然而优美的生命历程。田间地头野菊却是另一番景象,一丛丛,一簇簇,恣意开放,那金黄色是热烈豪迈不加掩饰的。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菊花,你挨着我,我挤着你,热热闹闹地开放着,灿若苍穹里的璀璨的星光,却散发着星星没有的浓烈香气。毛泽东《采桑子.重阳》里写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秋到人间,何处黄花不醉人?如果你是农民的孩子,你更不会忽略了秋季玉米的色彩。一尺来长的玉米棒子,黄的健硕喜人。农家院子里,树上,屋梁上,椽上,都是闪耀着金光的玉米棒子,洋溢夸耀着丰收的喜庆。

在五彩缤纷的秋色中,红色自然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主角。我喜欢红透的辣椒,油亮饱满;我喜欢野生枸杞的红果,玛瑙般圆润美艳,我多想用它作成耳坠,挂在我的耳朵上;我更喜欢大丽花红色饱满的花朵,花瓣重重,色彩丰盈,如那些大脸盘、大屁股、大奶子的妇人,给人以健康质朴的美感。

我的家乡盛产水果,我更钟情于各类果类那多姿的红色。套袋的红富士,粉红娇嫩,如少女含羞的脸庞;秦冠红色中就显得厚实多了,一如陕西婆姨脸蛋上特有的高原红;酸枣的红,如美人眉间的红痣,俏丽动人。所有果类中,最惹眼的红自然当属柿子了,先是绿叶中的柿子黄中带红,接着是叶子经霜变红,闻起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摸起来那么的光滑。叶子纷纷飘落后,就剩蓝天下柿子树黢黑的枝干,火红的柿子,红的那么纯粹,那么精神抖擞。秋天的红色,因为有春夏的铺垫,所以红色就显得厚重。如一杯陈年的酒,时光会让它的味道醇厚。

别以为秋天绿色便遁得无影无踪了,实际上绿色是渐次退场的。秋雨过后,草木依然葳蕤,只是细看绿色显些沧桑。一场秋风掠过,绿色似乎一下子缩水了,黄绿忽的就成为了主角,山显瘦了。可是,新的绿色开始崭露头角了。冬小麦萌芽了,嫩绿的叶芽,叶尖上带着晶莹的露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1998年的10月10日,我抱着出生三天的儿子,从医院回家。车窗外,秋阳明媚。田野里一行行的小麦萌发的新芽,在松软的田野里微笑着。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我默默地说:“新生的麦苗,新生的儿子,你给多难的家庭带来新的希望和生机。”从此,平展展的麦田,新生的麦苗,那动人的风景,在我的心底里永远定格。我已为人母,从那一刻开始,我的生命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秋天的绿啊,既有洗尽铅华呈素姿的美,也有萌芽破土带来的希望之美。

拔起一把翠绿的萝卜叶子,带出了婴孩胳膊一样粗的白生生的萝卜;红薯蔓已经黑绿,一锄头刨下去,是带着泥土的红薯,黄色的瓤口,甘冽爽口;高粱熟了,那一方天地就是火烧的天堂。秋色之中,黄色之灿烂,红色之热烈,绿色之希望,全仰仗着我们脚下这一方厚重的黄土地,那是一切色彩的源泉,她是世间最具魔力的调色盘。

可秋天的色彩,又怎能少了蓝天这寥廓大气的背景呢?

秋高气爽,最惬意的事情,是坐在七楼的楼顶,看瓦蓝瓦蓝的天空,蓝的让人目炫。秋天的天空深邃高远,蓝色就显得很高贵。看久了,就觉得灵魂也跟着蓝天飘走了。庄子《逍遥游》中说:“天之苍苍,其正色耶?其远无所至极耶?”欧阳修描写秋色“其色惨淡,烟霏云敛”,秋天空气比较干燥,烟容易随风飘扬;云彩呢,也好像比较收敛起来了,显得较为文静。有时,天空会飘来几朵白云,轻盈柔软,是哪家能干的小媳妇洗净的白被单被风送上了蓝天,飘到了这里。我情不自禁地吟诵着刘禹锡的《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小小的山城里有两个湖,北面的叫甘泉湖,南面的叫鼎盛湖,小家碧玉般的县城,因为这两只清澈动人的眼睛,显得楚楚动人。到了秋季,雨量减少,水位下降了,可水越发呈现碧色。“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湖面平静,如一块碧色的美玉,温婉动人。“天高日晶”,一切都显清明。山倒映在水里,树木对水自怜,树影婆娑。风乍起,吹皱一池秋水。我们喜欢在湖边漫步,享受秋天的碧水蓝天带来的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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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古人笔下和眼中的秋天,是萧瑟凄凉的,可是我眼中的秋天是如此绚烂,面对多彩的秋天,我的心情恬淡闲适。为什么秋意离我的心是如此遥远?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润余成岁,律吕调阳,这是自然规律。作为成熟的人,面对自然之秋,人生之秋,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对,尽情欣赏其特有的魅力。

2014年7月17日,杨绛老人103岁生日,她身着红色毛衣,面色红润,自称“我无名无位活到老,活得很自在。”晚年的她,首先遭遇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她和钱钟书的独生女儿钱瑗,因患肺癌1997年3月4日病逝,年仅59岁。当年已经86岁的杨绛,瞒着在病中的钱老,送走唯一的爱女。1998年12月19日,钱老和她携手走过63载之后,撒手人寰,追随爱女而去。一年多时间,先后遭遇女儿和丈夫的辞世,此时,她已经87岁,家人离世,孤苦伶仃。从年龄到遭遇,她真的步入了人生之秋,但她真的如秋一样沉静。92岁的她,聚精会神将钱钟书的作品整理出来,还把他密密麻麻的读书笔记发表。之后又将他们二人全部稿费和版税捐赠母校清华大学设立“好读书”奖学金,奖励好学上进、成绩优秀、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杨绛用自己烛光般微弱的晚年时光,做完这些之后,便开始着手写作女儿钱瑗未完成的《我们仨》,在她百岁之时,《我们仨》朴素而干净地摆在我们面前,一如先生高尚的人格。2014年8月,被称为《围城》姐妹篇的《洗澡》在8月推出续集《洗澡之后》。一个人的秋天,有文章,有大爱,竟然可以如此丰盈而多彩。

欧阳修曾写《秋声赋》,叹息“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知音甚少。今天,秋色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大自然如一位技艺高超的调酒师,多样的口味的中更不乏多重的色彩,期盼有人和我一起共饮这色香俱佳的秋之佳酿,让你我的人生之秋绚丽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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