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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冬之梦征文】年五更(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伤心的句子

年五更,是一年之中最最特殊、最喜庆、最热闹的一个时段。

除夕之夜,全家团聚,喜气洋洋,其乐融融。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吃过年夜饭后,围炉闲话,辞旧迎新,回首旧岁,展望新春,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在弥漫,那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在流淌……屋外,爆竹声声,通红的灯笼、彤红的春联将院子里照耀得富丽堂皇、流光溢彩;屋内,笑语连连、明灯蜡烛、香火不断、热闹非凡。在那个喜庆时段里,院内外空气中处处充满了火药味、烧纸味、蜡烛油味、饭菜香味、酒香味,一种只有过年才能闻到的混合气味充斥于鼻孔,这就是“年味儿”,这就是除夕的味道。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两年”单这一句诗句,就让人对这“年五更”不敢小觑,甚至肃然起敬了。于是,便越想越觉得有些玄奥深远,越想越觉得有些神秘莫测。原来,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年五更”已被一代又一代、一辈又一辈的中国人在几千年的传承中赋予了太多太多的含义。虽有些迂腐迷信,但仍不失古朴典雅、别有风味,这就是中国年,这就是中国年的“年五更”!

年五更里的确有一些神秘色彩和禁忌,如不小心打碎了碗碟,要赶紧说碎碎(岁岁)平安;饺子煮破了,要说煮“挣”了;出嫁的闺女不能看到娘家年五更的灯火,刷锅水、洗脸水不能往外泼;小孩子不能乱爬八仙桌的椅子,大人不能打骂小孩子等等。类似这样的禁忌,还有很多很多,印象最深的是“请轴子”。年五更里,八仙桌的上方往往悬挂着一副被烟熏火燎成酱黄色的中堂,中堂上画着一些穿着古代衣服的彩色人物,人物下方则是一个呈金字塔状的名单。中堂下方的八仙桌上往往贡着几个雪白的馒头、焦黄的年糕、大鱼大肉,外加几双朱红的筷子等等。两只冒着明亮火苗且带有些许黑烟子的大蜡烛以及一个粗瓷大碗中插着几柱袅袅升着白烟,散发着特殊香味的贡香……这些足以构成一个让小孩子或胆小的人胆怯的场面。白纸黑字的一副中堂,外加几个写有黑字的小木牌牌,看着就让人瘆得慌。听本家的一个爷爷讲,凡是同族中死去的男性长辈都可以在中堂上查得到他的名字和辈分。年初一拜年时,爷爷总是让我们晚辈们给中堂上的仙人磕个头,但我却总是在他极其虔诚地讲解堂上的人和事时悄悄地溜到里屋去和奶奶说悄悄话儿……

煤油灯时代,母亲总是在临睡觉前将灯盏里的煤油加满,以防中途油干灯枯。有了电灯,十五瓦的灯泡虽然不亮,但习惯了在黑夜里睡觉的我仍觉得睡不安稳,但睡不安稳也没办法,母亲说年五更的灯是不能灭的。于是,那时视力极好的我便两眼盯着贴在墙上的年画呆呆地出神,直至实在熬不住了才沉沉地睡去。一觉醒来,灯仍然是亮着的。此时,大人们开始在远处传来的稀稀疏疏的鞭炮声中起床了……

刚起床的大人顺手从整枝子鞭炮上拆下两个鞭炮,将门稍微敞开一条逢,然后将鞭炮点燃扔到院子里。随着“哐哐”的两声巨响,仍沉浸在睡梦中的人便相继起来了。过不了多久,灶内的火便“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锅内沸腾的水便弥漫起一屋乳白色的水气,水气在屋内打几个转后便顺着敞开的门缝飘了出去。屋内,大人们在煮水饺,屋外,孩子们在放鞭炮。此时,鞭炮已被大人们赋予了特定的含义,响就响它个惊天动地,亮就亮它个惊世骇俗!什么开天雷,什么二踢脚,啥响放啥,啥特殊放啥。甭管平时日子是如何紧巴,此时的鞭炮却绝对不能含糊,越响亮才预示着今年的生活会更好,越长才显示着自家的日子更富有。炫耀也好,攀比也罢,高兴的却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孩子们。不一会,各家各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混在一起,连成一片,很快便分不清究竟是谁家在放鞭炮,更分不清谁家究竟放了多少鞭炮。只觉得全村空气烟雾弥漫、火光冲天,大有一种天地动容的感觉。此刻,屋外年五更的神秘色彩似乎浓到了极致,屋内年五更的高潮却仍在上演。穿着一新的孩子们仰着红扑扑的笑脸甜甜地逐一给长辈们拜年:“爷爷、奶奶过年好!”“爹、娘过年好!”“好,好!过来,爷爷奶奶给你们每人一个红包!”领到红包的孩子们开始美滋滋地吃着饺子,不一会儿,带有喜悦的尖叫声便会响起,“我吃到了一个糖饺子啦!”“好,那是新年有甜头!”“我吃到了一个豆腐饺子!”“好,那是新年有福气!”吃过饺子,大人和孩子们便走出院门开始挨家挨户地拜年了。踏着铺了满满一院子的鞭炮皮,精于算计的大人们很快便会从鞭炮皮的厚度上估算出这家究竟放了多少鞭炮……

如此的习俗,不但在乡村亘古传承,而且在城镇也是经久不衰。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们对年的认识以及环境保护意识的提高,年五更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许多神秘,变得越来越简单、越来越人性化了。攀比起早的越来越少了,放鞭炮的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短了……

今年的大年除夕看完央视春节晚会后,我将手机上的闹铃仍像往年一样定到了五点半,然当我从铃声中醒来的时候,外边却静得出奇。走近窗台,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商业街上的霓虹灯映照出一片喜庆祥和之美。听老一辈人讲,年五更最好莫过于风平浪静了,这样的光景,预示着今年定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我虽一向对年五更的种种传说不怎么当真,但这次我却真的愿意相信老人们的这一说法,愿我们的生活一年更比一年好!愿我们的国家国泰民安、昌盛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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