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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山里人家(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现代都市

炯她们下地做活去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堂屋里的椅子上发呆。堂屋里陈设极简陋,正中靠里墙放着一张小的八仙桌,墙上一张毛泽东的像。再就是旁边我坐的这把小靠椅,一条长凳。另外进屋的右边还放有一架双推磨,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了,有点农具在左边墙角。

屋子里比外面凉快不少,听炯说是去山坡上田地里锄草,这么大热的天一定很辛苦。她们管锄草叫打锣鼓,很特别的。在田间有两个人是不用锄草的,其中一个敲鼓打锣,另一个则按照固定的套路和调调,天南地北,云里雾里的信口开河唱着好听的山歌来鼓动其他人快快向前锄草。如果有另外一个队也在对面山坡上打锣鼓锄草,可就热闹了。两个队会互相吆喝对唱,一直到太阳落坡。

这时如果稍有怠慢,就会有累死也锄不完的草等着你了。必须强帶弱,齐心协力向前才行。如果有人故意捉弄手慢体弱者,也一定会有強者抱打不平。山里人忠厚实在,讲的是友好团结,不是逞能。中途休息叫吃烟,大家便一起坐在树下石包上休息一会儿。吃一根烟再干,苦中有乐。

也有闲不住的主,炯就是,她是队里最能吃苦的姑娘。也是家中的冤大头,家里太穷了。十二、三岁的姑娘就跟着大人们下地干活,真苦了她。由于营养不良,显得又细又小。但人很机灵,她会乘这会功夫在田边扯把猪草,或是三两下收拾起锄掉的草根什么的,放工后好拿回去当柴烧,在她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其实、炯读书才是好样的,歌唱得也非常好。年青时我曾有幸听过她一首《九重阳》,歌声凄美,婉转动人。高小毕业考试全县第一,各科满分。只因家庭不好,本来前途无可限量,应该是正置读书花季的她,却过早的参加了劳动。

夏天、外面除了屋檐和树下的阴凉,到处都被晒得晃眼,娇阳似火。人们尽量沿着阴凉处走,路上人本来就少,“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这会儿人更稀。偶有背着背篓,头緾白头巾的山民来坪里购买日常用品,或背着山货来换盐,自然也有坐着豌豆角船过往神龙溪的。

山里人下得山来走了好远的路,山路累。他们便用一种类似T字型的打拙子拙在地上支撑起沉重的背篓,一边撩起衣角擦去脸上的汗珠,站在街边歇一歇。

静静的山村,偶而有鸡鸣狗叫两声。髙高凹凹的土石街道很窄,三.五步就可到对面。两边都是用土打垒起来的房子。房子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老房子,门楼很高大厚重,连门槛也很高厚。这显示出主人家早先的富足殷实,还有威严。他们都是一个队,相互自然认识。街道布局似民清式样,条理清晰。房后竹林,青菜园。门前窄窄的街,宽宽的沿,很有一种古朴沧桑的味道。

上百户村落里要数炯她们家最差,别人家房顶盖的是小青瓦,她家盖的是山里割来的茅草。大门也没有那种用厚实木板做的大门框,只是用锄头隨意挖出来的一个月牙形门洞,没有大门。里面只用一块小门板遮挡,很是极为寒酸,说是牛棚,里面又住着人。

五月山里的桃子熟了,炯的大爹几天前就带信来要去背桃子。她们正准备去,二、三十里路,还不近呢。

炯与她大爹感情最好,听她说,小时候闲月里常跑去玩上一两个月,大爹就是大姑妈,很疼她。大爹家有头老黄牛常用来推磨,人站在磨前只需往磨眼里拨送苞米、小麦什么的,不用自己出力,炯因此开心死了。大爹还给她煮熏肉,熬糖、杀鸡吃。困难年月,大姑爹是生产队队长,别人家没有的,他们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特别是吃货多。可是大姑爹不太喜欢她,还把杀鸡的刀甩去了老远山坡下,弄得炯怪不好意思,记恨了多年。

后来大爹因青霉素过敏去世,炯感念她的好,专程几百里赶来。人早己不在,炯坟前哭成了泪人。大姑爹在一旁竟被她一片实诚之心动容,不禁潸然泪下,连连赔不是,要炯不要见怪当年。

天气不错,太阳虽未露脸,天空却明朗照人。不知会不会下雨,没一丝风儿,空气有点闷。我見识过神龙溪、罗坪的瓢泼大雨。

说来也巧,真的说是风就是雨。刚刚还是云彩朵朵,碧兰的天。眨眼间狂风大作,滚滚鸟云从南到北,东到西,压在了整个罗坪,压在神龙溪上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风把炯她们的茅草屋顶整个的鼓吹起半尺多高,然后又扑的一声落了下耒,落在土墻上。紧接着再鼓上去,再落下来!挺嚇人的,我从没见过这阵势。

那雨不是下的,真如瓢倒一般,大雨滂沱。倾刻间、泥水流淌在整个大街小巷,山涧里一片白色的雨雾,一望无际的恐怖。由于草屋漏,炯她们屋后墙被冲涮出一道很深的裂痕。

人们都躲进了屋里,只有炯旳父亲披着蓑衣,戴着草帽,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屋檐下的物件和屋后炯两姊妹辛苦砍耒的柴火、树枝,他就这脾气,你急他不急。

直到天快黒时雨才终于停了,远望山峦就像洗过一样,青翠华盖欲滴。看上去好像离眼前近了许多,也陡峭了许多。

风雨过后,村边的神龙溪也有爆躁如雷的时候。平时三五十米宽,一清见底的溪里突然间涨起了大水,竟然一下子涨到二三百米宽,一直涨到防护堤边。水流变得飞快,如离弦之箭,满江浑浊。这时溪己不是溪,完全可以说是滔滔江河。河中满是上下剧烈翻滚的朩头,树枝和浑水,势不可挡。自然也没了那太阳下,石头上晒着的有好几斤重的野老鱉了。好一付“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旷世壮景。小小溪沟里居然会翻起如此大浪!

这时、在昏暗的溪河里,胆大会水的人便跳了下去,游到中间去捞那些直冲而下的成材的大园木。他们拍打着水面游着,一边用力扶推着木头到下边很远的河湾处,再把它推拉上岸,很有危险的。我虽然也有水性也不敢冒然下水,要知道,不熟悉水性,一旦溜江到鸭子嘴收不了江,就永远回不来了。

炯背起背篓也要去河边捞拾浪渣柴,姑娘家不会水,我便跟了去。烧柴一直是她们家个大问题,没有烧的,有时只得用麸炭企图吹燃青枝绿叶的小树枝。吹得两眼冒金星,泪水流,就为借以引燃做飯!累也累,难也难!

离溪边也就一、二百米,我们一会儿就到了。岸边不远处有许多水浪推送而来的很短小的小木棍、小树枝,那就是浪渣柴。借着水面反射光,炯一会儿就捡拾了不少。我沒下手帮忙去捡,只注意到她的安全,妹妹桃没有来。

也只是半天时间,神龙溪的大水便退去。其实涨水就是山洪爆发,前面有雨,下面有水。来得快,来得猛,去得也快。沒多久、很快,神龙溪又恢复了它本来面目,一切又都是那么的平常。但平常不能掩盖住神龙溪的美丽、光彩。清澈的溪水照例顺着山势,流淌在崖边翠綠之间,清溪如带。流水潺潺,奔腾跳跃喷珠吐玉,蜿蜒奔流婉婉而下。

自然、山村和这里的人家也恢复了往日。一片恬静安祥,清新且明艳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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