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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女作家彦颖的信念(人物特写·家园)_1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小说作家

不知为什么每见到彦颖老师,我总想起哲学家尼采在《伟大的渴望》一文中说:哦,我的灵魂哟,我洗却了你的琐屑的耻辱和鄙陋的道德,我劝你赤裸昂立于太阳之前。

是的,很少有人敢于自省,敢于解析自己的灵魂,把自己的灵魂立于太阳之下来晾晒。但彦老却总是自省,总是抚着自己的良知说:“人要有格”。如果说人性具有天赋的成分,那么人格却是后天的造就。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巾帼不让须眉,豁达、热情、坦然、诚恳,她一生的精神世界里大写着两个字:奉献。

她的“奉献”不是做出来给人看的,是血液里生长出来的情结。奉献是人的一种品格,所以,奉献也便成了她一生追求的信念!

彦老如今已经八十有二,满头的白发如同凌空的旗帜,做过三次大手术,精神依然透着坚韧!还不时写一些小文。在能行动的情况下,连自己的儿女也不愿麻烦,只怕他们工作态度不恭,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要追溯彦老不屈的精神和不倒的信念的出处,得从她童年说起。

彦老1929年出生在河北省威县阎家庄,她的父亲是附近镇上的一个小学校长,一生注重文化人的气节,同时也接受了革命化的新思想,阎家庄不大,小得连个办学的场地都没有,其父不顾村里主事人的反对,组织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星夜把庙里的神像砍到,经过个把月的整修,就在村里办起了小学校,彦老就是在这里就读了小学一二年级。后来日本人统治了威县,曾给其父发过委任状,然而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驱策其父撕毁委任状,积极投身于抗日组织,抵抗敌人的侵犯。彦老的母亲也是个善良、和蔼,富有奉献精神的妇女,在其父的影响下,为抗日队伍做军鞋,照顾驻村的女八路,且是第一个送子参军的进步母亲。

彦老姐妹弟兄八个,她是家中唯一的独女,可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由于她的三个哥哥嫂子均是抗日委员会和妇救会成员,这个进步家庭对彦老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彦老十岁时就参加了儿童团,常常在村口站刚放哨。村庄不大,但村人的抗日热情使她历练了一身无畏的精神,从小接受了家父的清廉的文人气节,接受了家母生活节俭,性情善良,为人热情,遇事谦让的品行,随着成长这些品质无不在她性格中打下深刻的烙印。

1944年,也就是她15岁时,她成为威县抗日游击队设立的高小学生。做为女孩子,在这么小的山村能够走出闺房,投身革命,学习文化知识,应该说是为当时山村女性竖起了一面旗帜。在校期间,懂得了不少革命的道理与爱国主义思想。艰苦的生活条件,练就了她一身吃苦耐劳的韧性。邯郸解放后,她又入了邯郸中学,在迎接解放的那一天,她和同学们一起扭着秧歌庆祝这个令人难忘的日子。抗日战争胜利后,她又上了晋冀鲁豫解放区新建的综合性大学,选择了艺术学院。而这些学子都是来自各地的进步青年。从五湖四海聚到一起,她越来越多地接受新的思想,越来越坚实地奠定了她的革命信念,越来越清楚地理解了奉献的内涵!

在校期间虽然是学生,但上课很少,他们边学习边搞群众工作,随部队搞医护工作,编成宣传队鼓舞士气。她搞过土改复查工作,为解放妇女,宣传新社会的婚姻自由,让妇女们从家庭走向社会;从封建婚姻走向自由婚姻。曾经参加过新华社新闻培训学习班,解放后被分配到《人民日报》社“人民园地”做编辑,她是解放后的第一批女编辑,也是第一批女作家。这期间她的作品在《人民日报》、《天津日报》、《北京新民报》、《大众诗刊》等报刊发表,创作思维非常活跃。

而彦老最难忘记的是1949年10月1日参加了开国大典,报社的队伍安排在御河桥的正前方,当她亲自仰望了毛主席的面容,亲耳听到了毛主席的声音: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彦老泪流满面了,她为自己成了新中国的一员感到高兴,她为自己在成立新中国的这一天,曾经作过力所能及的努力而自豪。

彦老初始参加革命,最大的理想就是做一个女共产党员。她最崇拜的人就是毛泽东。她说她曾经两次梦见与毛泽东在一起,一次是梦见自己成了毛泽东的通讯员,她为毛泽东牵着马行军,发现敌人追上来,她喊着快跑快跑……另一次梦见自己当了劳模,坐在会场的前一排,毛泽东走下来与她握手……醒来时她还觉得自己在笑。这两次美丽的梦,印证了彦老选择了跟随毛主席指引的道路走下去的决心,她不事功名,但珍惜做人的荣誉。并且领略到做为一个共产党员的终极目标就是“奉献”!

1951年由于彦老的文学才华初露锋芒,报社送她到中央讲学所(现鲁迅文学院)学习,两年的学习奠定了文学创作与编辑工作的基础。她原本希望把自己的才智在京城得到发挥,结果丈夫刘德怀先生,决心要回到家乡最艰苦也最熟悉的地方体验生活,使他的创作得到更好的发展。“到最艰苦的地方”彦老当然没有意见,可原单位刚把她培养出来,没做一点贡献就走,这让她有点过意不去,然而,夫唱妇随也是她的本分,两个孩子她一个人带不了,只好随夫回到省城工作,不久晋中地委为加强文艺建设向省里求援,彦老和她的丈夫双双回到晋中,成了解放后文学队伍建设的始祖。

那时候最时新一句话:哪里艰苦到哪里去,甘做一头老黄牛。共产党员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这是行动而不是口号。他们就是带着这样的热情回到了晋中。

据了解:戏剧、美术都有人才,只有文学是个空白,她的丈夫刘德怀任地委宣传部副部长,兼任文联主席,彦老任文联副主席。其实质文联的一应大小事项都由彦老做主。文联办公是在南寺街一个破庙里,工作环境很简陋,但彦老没有因此感到灰心,而是决心在平地起高山,为了整合文学队伍,先得有园地,可是没有人员,没有经费、没有资料,但她克服了重重困难,先后进了两位大员,张福玉、张恒。然后办了一张小报叫:《习作园地》,地委把文化局年终剩余的费用千把块拔给她,她开始了为人做嫁的编辑生涯,这与《人民日报》社的工作环境简直天壤之别。可她觉得有意思,给作者写信没有信封,自己剪废纸自创,刊物出来了没有邮寄费,自己骑自行车能送则送。为培养作者买不起书,自己找材料,自己推滚子印刷,常常把自己搞得手脸皆黑。为发现作者,她沙里淘金,早已顾不上自己的名利,创作也是忙里偷闲。当时发现有两个作者颇有文学天赋,一个是榆次李林娃,后来获得了赵树理文学奖。一个是平定县的张廷秀,在村里当生产队长,她亲自打报告请示上级,调到文联工作,后来当了《娘子关》杂志社的主编。就在她通过办学习班,办习作园地拉起了一支队伍时,1964年从一张小报到改成《晋中文艺》杂志,在全省获得了首肯。结果文化革命爆发,文联被冲击。据知,当时有5名专政人员,有单位还派人要他们单位的业余作者的原稿,审查有无反党言论。被彦老一一拒绝,她说,已发表的出了问题由编辑负责,未发表的退给作者,这是原则。然而时局越来越乱,罪名一大串,无奈只得停刊。而彦老也被打成“文艺黑线”上的人……

也许,这个阶段是她人生经历最泥泞,最阴郁的一个时期。虽然这是政治的大气候,但她做梦也想不到她会成为专政的对象。十几岁参加革命就是为了跟随毛主席建设新中国,她不怕困难,不怕吃苦,和老乡一起劳动搞生产,宣传新思想,护理伤病员,她一直是吃苦在前,不计得失,可她最伤感的就是无端的罪名施加在她头上,直到后来她也无罪可查。当时她和她的丈夫刘德怀先生,是党亲手培养起来的一代知识分,他们不属于阶级过度型的知识分子。他们从穷苦家庭走上革命道路,从少年接受的是党的教育,不可能对党背信弃义。然而他们却双双送进了“五七”干校,其折磨的酷刑难以忍受,白天劳动,晚上挨批,行动失去自由,有两个看守人前后监管。晚上丈夫被拳打脚踢的时候,专政者故意把她关在隔壁,让她在听觉上受折磨、精神上受摧残。她觉得生不如死。

记起当初在北方大学,彦老加入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的时候,(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前身)党团组织还不公开,当时主持人讲完话说,等会儿有党代表前来讲话。在场的人肃然起敬,静等这位党代表的党临。谁知这个党代表就是刘德怀先生。他是学生会主席,彦老不知道他是共产党员的时候没甚感觉,可知道他是共产党员感觉完全不同,觉得此人太不寻常了,十几岁就成为一名共产党员,这个时候就已是令人仰慕的党代表。也许是她的信仰与主义产生的效果,她对刘老产生由衷的好感,也因此走到了一起,结为伉俪。他们听从组织分配,从中央到地方,尽心尽力地工作,没存一点私心。

可怎么会成为监管对像了呢?

他们的房子被封,孩子们不知去向,有一次大女儿来看望她,发现孩子两眼塌陷,骨瘦如柴,她伸手摸摸孩子的身体,肋骨如搓板一样,得知孩子一直在生病,军分区一位好心的邻居同情孩子,在新建街找了一间房子让他们遮风蔽雨。彦老心急如焚,她是母亲啊,看到孩子生病无人照顾她流了眼泪!她写报告,希望回去给孩子看病,结果除没批准,因此又挨了一顿打。彦老长期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她月经不调,一但来潮又血流不止,浑身酸软无力,双腿肿胀站立不住,她只好跪着割麦子。

有一次让她一个人拉草,上一个大坡,她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无法上去,上半程退下来,上半程又退下来,如此返来复去,已是喘息不止,她仍不妥协,受苦她是不怕的。稍息片刻,她咬紧牙关,努足劲头拉上去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不料,她的胜利完全取决于一个人好心人的帮助,那人说,唉,这么陡的坡就是男人也拉不上去,何况是一个女人……

爱,是人间的根部力量!人间依然充满了爱与同情,可是此刻她又生活在何处呢?在专政者的身上她看不见爱,却只看见不断人为地制造的恨;看不见灵魂的光芒却只看见躯壳的无知;看不见良知却只看到不学无术的可耻。

彦老说她不怕劳动,愿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党组织,可是她无法忍受人格的污辱和信念的践踏。性格刚烈的彦老,她的精神绝望,远比肉体的折磨更难接受。宁肯站着死,不愿跪着活!这是革命者的气节,于是她想到了死,她写好了遗书,决定终极生命,可是监管人员左右不离她无法下手。后来在地里劳动,有一个臭水坑,让她心动眼亮,她终于找到了藏身之地,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兴奋,只要她看准机会,一头栽下去就达到预期的目的。然而终极的时刻到了,就在她决定溺死自己的时候,种种牵扯拥挤而来,阻碍了她的想法,想到无人看管,不知去向的孩子们,想到年迈的母亲,战争时期多年失去联系,把老母急得不知天东地西,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好不易容解放后取得了联系,给了母亲一个巨大的安慰,她还没来得及尽一天孝,如果就此突然离世,将会给母亲带来多大的打击啊!战争时期,为了国家的和平,她尽忠了却不能尽孝,还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可是和平了,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忠孝两者皆抛又算什么呢?想到丈夫刘德怀战争时期失去了母亲,他是个只知工作,不会生活的人,他没有当官的欲望,只有写作的热情,文学是他的第二“情人”,她的离去将会给他生活造成多大的困难,谁又能助他事业的发展?她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啊!

彦老犹豫了,这是一场心灵革命,她久久地望着臭水坑,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激烈战争,她取消了这个消极念头,决定还是得活下去。她说她应该相信党,既然问心无愧,就不能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看她的笑话,诬蔑她“畏罪自杀”。

人生最难保持的就是这点若明若暗的幽光,唯有信守心中所存的一丝信念,才能免于毁灭。在历尽沧桑之后仍然相信,黑暗不是生命的全部!她相信党组织总会有一天给她一个公正的说法。生命是一个征服的过程,征服困难,征服痛苦,征服误解,征服冤屈,谁征服了谁就是强者。在我看来彦老无疑是强者吧!1970年她被下放农村劳动,刚进村,一位女教师领着一群学生敲锣打鼓迎接她们,彦老又一次泪流满面,她觉得她又回到了“人间”。习惯了冷酷和残暴,突然的热情使她无法承受。

1977年彦老的信念得以证实,她重新恢复了职务,回到文联工作,她没有徘徊也没有彷徨,更没有顾上舔自己的伤口,直到现在她仍然豁达地说应该正确、客观地看这段历史。在恢复工作后马不停蹄地召开了全区文代会,一切重头再来,随着形势的好转,文联有了办公场所,又陆续整编了人员,《晋中文艺》复刊又走在全省的前头。业余作者越来越多,1984年《晋中文艺》改为公开刊物,名为《乡土文学》。那时候编辑每信必发,有苗头的作者亲自跟踪培养,编辑们亲自到找到作者,亲自帮助改稿,直到可以发表,这样的事例屡见不鲜,当时编辑们的敬业精神是我辈应当继承和发扬的。彦老眼看着队伍壮大,她感到欣慰。然而她的人生舞台也即将谢幕,她给晋中培植了一个良好文学生态,就在1989年事业单位设行职称制,地委给了文联三个高级职称指标,她的三个副主编跟着她个个尽职尽责,工作积极热心,她为了让三个人同时受益,她向组织部递交了申请,把指标让给他们,提前一年退休了。

数年后她的孩子们对她这一行为表示不解,她说我革命不是只为了挣钱,人要有“格”。彦老此话绝非高调,她一惯工作认真,负责,在利益面前先人后己。这就是那一代人的节操。彦老一生节俭,直到现在还穿着磨毛了袖边的衣服,但她乐善好施,常常救助有困难的人。四川地震,她踊跃递交特殊党费。她说,做为人她希望自己有良好的人性,做为共产党员她要保持良好的党性。

笔者问彦老一生最欣慰的是什么,她说她最欣慰的是看到晋中文学人才辈出。

问彦老最向往什么,她说做一个有品格的人!但,也许还做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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