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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的光阴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8-22 分类:写作经验

   有你的光阴

   公公和婆婆的结合是旧式婚姻的典型代表,婆婆十二岁时就和公公定了婚,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年,公公十四岁。虽然在一个村子里,可是那个时代的人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即使定了婚,也根本没有什么花前月下的相约与浪漫。婆婆在十七岁的时候嫁了过去,从此开始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婚后的生活,在婆婆对我们的描述中和孩子们的记忆里和争吵是分不开了,婆婆说过,她和公公这一辈子就是吵着过来的,说话就是吵架,吵架就是说话了。直到现在,我也无法想像婆婆是怎么过来的。那时候,婆婆的公婆还健在,婆婆走进的是一个大家庭:公婆,公公的哥哥嫂子侄子侄女,三个小姑子,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似乎能想像出来一个十七岁的女子,怎样小心翼翼的在这个大家庭里过着每一天。

   公公在我的印象中和婆婆的嘴里,均是那种倔强的人,辛勤劳作于农田,是他这一辈子的主题,不太会说话,一说话就要惹婆婆生气。年轻的时候,婆婆因为年纪小,胆子也小,不大会和他进行激烈的反驳,但是小吵小闹,从没间断过。柴米油盐的日子,没有一点点的甜蜜和浪漫可言,即使是在结婚的最初日子里也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了来,有了六个儿女,农村的日子,在四十年前的境况,可想而知,公婆的辛劳,是孩子们记忆里最深刻的那部分,孩子们读书都好,可是公婆受旧观念的影响,只供了两个儿子上大学。等我和爱人结婚的时候,公婆都快到六十岁了,那时候,因为供两个儿子上大学,家里是最贫苦的时候。那个时候,公婆在一起已经生活了也有快四十年了,四十年一起风风雪雪的日子,依旧没让这两个人磨合的好,彼此之间依旧棱角分明,什么事情,你说东,我偏说西,在我偶尔去看他们的时候,也会为了一点点的小事儿不避讳的争来吵去,有时候彼此都气的不行。我一直想不通这样的日子,俩个人怎么能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

   十三年前,婆婆突然得了一场大病,心梗,差点儿夺去了她的命,在医院住院的时候,自有儿女们侍候在病床前,公公一个人在家照顾家,有一天,公公一个人顶着七月的大太阳,骑了三十里路的自行车来医院看婆婆。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公公一直是不喜欢说话的人,就那么沉默的看着病床上的婆婆, 病情好转的话是孩子们主动告诉他的。呆了许久的样子,他说要回家了,家里没人不行。起身的他并没有马上走,看着病床上的婆婆他说:你好好治病,别惦记家里,家里有我呢。这是他来到病房以后和婆婆说的唯一的一句话。(婆婆后来说:这是她听到的他对她说的最好听的一句话。)吵着闹着过了几十年,都习惯了彼此,那份深深的依赖,在这个时候,即使不用语言,也表现的出来。

   那个几十年的老屋里,只有公婆两个人了,是他们一直坚持要住在那里,说习惯了那里的一切,说身体还行,先不去儿子们那里。寂寞的老屋里,除了节假日,会冷清,可是,他们还是喜欢住在那个老屋里,依旧早晚吵的热闹,也依旧会动气。孩子们私下里会说,这一辈子,他们也就这样了。

   人,老去的也真快,公婆的身体都大不如前了,于是,两年前,公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河北的小儿子那,在那的日子里,有我们的三姐专门照顾他们。吵架的习惯并没有因为住所的改变而改变。并且越来越厉害,像极了俩个孩子。常常吵着吵着还得找来个人做个评判,论个你是我非。常常弄得孩子们哭笑不得。

   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起身躺下都需要人扶了,可是依旧有力气和公公吵架,俩个人还是会因为一件事一句话争吵不休。

   今年的六月十二号,婆婆永远的离开了,婆婆走的时候,孩子们悲痛不已,哭作一团。公公一个人显得有点孤单儿的坐在一边,开始的时候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后来对孩子们说:别哭了,让你妈安安静静的走吧,再哭就把她的心哭乱了。就找不到路了。然后他看着婆婆,说:你走了,我怎么办?和我吵架的人没了。 然后,泪如雨下。泪水中,是无法掩饰的依恋。争了吵了一辈子,彼此却是这一生最重要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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