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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富养穷养(散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优美句子

从组建家庭的那天起,从有了孩子的那刻起,因自身家庭条件的原因我总是拼了命地想为孩子们创造更多的条件和优越的环境,想要为孩子们置办足够多的保障,即使我有一日不幸离开她们,也足以让她们能无忧且很贵族范的活下去。抱着这样的信念,铿锵有力地拼了十来年。

然,种种的状况令我一度时期内如一只没了方向的苍蝇,钻了死胡同,除了乱撞外不知出路在哪里,也不记得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了。就在我还没摸出头绪时,米奇竟和我有了第一次交锋,她的一句话让我如醍醐灌顶,我才深深地意识到我们之间出了问题。那是我接她学完剑桥回家的路上,因她单词不会写,以至放学的时间拖后了一个多小时,在车里我狠狠地训了她还给她讲了一大堆我自己都后脑发凉的陈词滥调,我很惊讶自己竟如此的毒舌,她不过是十岁的孩子而已。

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她,我就后悔了,她懒散地靠在后座上,仰着头侧着脸凝视着车窗外,加上早晨随便给她吃了点早点的缘故,她看起来很累也很饿,头发也凌凌乱乱的,我有些心虚,但还是努力地强调:“妈妈是不希望你将来成为我这样的人,妈妈希望你更出色。”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点头称是,而是在我喋喋不休附加强调后,坐端了身子提了提嗓子对我说:“妈妈,请你不要用侮辱性的词这么说我,还有,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希望成为你的样子,也努力让我比你更好!”我猛踩了一下刹车,差点让后面的车子跟我来个大接吻,愣愣地从后视镜看着她,第一次她没有躲避我的眼神,而是坚定地看着我。我被窗外很不爽的“这是你家马路,你想咋停就咋停”声中拉回神后,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了?刚才噼里啪啦地说了什么?

车子里的气氛顿时很紧张,我努力回想哪句话具有杀伤力,好像哪句都挺犀利但还不足以致命啊!而米奇则恢复了一开始的表情且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座椅上。“乌云遮住了太阳是要下雨的意思。”米乐不适宜地来了这么一句,我哑然,你个才六岁的小屁孩你懂什么?尽管你这句话用的很对,妈妈要是心情很爽时一定会狠狠和你脸对脸腻歪一会,问题是,现在这个气氛这个时段你觉得你该不该添把火加点油?臭小子,一看就是没事找抽型。

回家后,我考虑了很久米奇回我的那句话,很识趣地知道,我活该。

我是何等的重视米奇,是没有人能体会和理解的那种那年那月的痛。艰辛保胎五六个月怀胎十月生下一个只有四斤六两的小不点,全身的皮肤如枯藤,肤色如剥了皮的狸猫,以至让我都不敢碰她不敢抱她,问题是压根就小的抱不了,整整一百天的时间里,我多数时间都是将她放在一个沙发抱枕上抱在怀里。从第八天开始,我历练了长达九十二天的度日如年,她就像在我怀里生根了一样愣是放不到床上,一放到床上就如同针扎了般,而且马上嚎啕大哭直至脸色发黑,好一会听不到声音,我是怕怕了,只要抱怀里你不哭,就是累断了腰我也得抱,我是没白天没黑夜地抱她。抱的我是没了棱角没了人样,有时也会恨恨地想,老娘真想把你再塞回肚子,你这番折腾谁能受得了啊,你这简直是来索我命的啊!

百天宴席那天,我是实在扛不住了。于是在那天下午我决定让她离开我的怀抱,解脱我自己。等她睡着后我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居然,居然就神奇的没醒、没嚎、没闹腾,竟安安静静的熟睡。至此后,她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与床为伴,不再没白没黑的黏着我,我在摸索与懵懂中倾尽所有将她富养,尽我所能给她遮风避雨,给她开心和快乐!挖掘发现她的喜好,培养她的兴趣,让她的童年在我的意念下进行,我总想着我会成为一个好妈妈,我不会让她因为我的原因而输在起跑线上。

她喜欢什么我尽可能提供什么,她其实对自身要求不是很奢侈,我也挺欣赏她的嗜好,比如她如同我一样不喜欢将时间用在装扮自己身上,也不喜欢将时间用在逛街购物上,就连她的多数衣服,都是我量着尺寸买回来的,这么多年下来,我基本上目测就能买到她钟意的我满意的而且尺寸正好的衣物。也喜欢她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用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譬如:学习、绘画、阅读、买书、做手工、搞搞家务。她除了有一些自幼养成的我觉得还需要调教的行为习惯外,绝大多数事情我会征求她的意见,也会和她聊聊,确定下一步的行动,她的态度一直是很配合的,尤其是认错态度,不管能改多少,至少会很积极的认错。可是现在她这一番我毫无预见的话真是雷到我了。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想着我的付出和艰辛以及美好的愿望,也有考虑她的感受也很努力的在照顾她的情绪,可,究竟哪里出错了呢?

考虑后的结果就是我太过焦急了,有些拔苗助长,也有些眼馋。同龄的孩子都是那么的优秀,虽努力拉着自己的孩子奔跑,但是,却忽视了每个孩子的潜能是参差不齐的,对米奇,根本不适宜用太过焦躁的言语暴力和激将,秉性决定了一个孩子的接受和认可的程度。我只是想到了自己未能实现的心愿,潜移默转到了她的身上,却忘了她与我本身就是处在两个不同的环境中,我幼时的家境和她也有着天壤之别,不同的环境下,不同的体会,不同的受教,以至于我们的观念也会有很大出入,我想给她的尽我所能给的未必是她想要的,这让我很迷茫。

富养了闺女,从她对事物有感知的那天起就精心挖掘她的种种兴趣爱好,然后培养她。教会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调教她女孩应具备的种种品质,努力让她不用因羡慕他人而陷入自卑,坚持不懈的培养她一个技能,让她可以用来消磨时间也可以用来思考又可以在将来高雅的养活自己,不干预她的决定之外,为她的未来做一个妈妈认为该替她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不希望她将来像她的妈妈一样玩命打拼。将大半心思用在了闺女身上,我秉着古话,富养闺女穷养儿子,却发现了富养闺女的一些弊端,给了闺女衣食无忧,给了她我所有的耐心和时间,她却给了我不爱红装爱武装,给了我充满未知的无数“野性”,给了我不断的状况百出。不知是我教育的失败还是爱的失败,她让我彻底的不知该如何排忧内心拧麻花般的自顾自纠结了。

我在无数次否定和肯定中,却意外的发现那个被我穷养了的儿子。有近两年的时间因种种突变我忽视了米乐的成长,经常在微信上看到一段话,说是老大精心细养,老二粗心散养,我家米乐很不幸的就排在了这粗心散养的行列,在我不经意间却快要升小学了,那个被妈妈忽视了的米乐竟却成了每天给我无数感动和惊喜的小男子汉。

女性习惯的被宠作被保护的对象,老公每次上班走的时候,都会嘱咐儿子要照顾好妈妈和姐姐,要保护妈妈和姐姐。所以,米乐成了这个家里不可替代的守护者,他会提醒我这个健忘的妈妈晚上反锁门,提醒我关天然气阀门,提醒我给手机充电,提醒我窗户上有水,提醒我该浇花了。一开始我很反感的,并告诉他我会做这些事情,只是稍稍推后而已,不需要他提醒,可他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提醒我做这些我顺手拈来的事情,久而久之,我习惯了他的提醒,也只会在他提醒的情况下做这些琐碎,偶尔他不提醒我,那门肯定没反锁,天然气肯定没关,有一台机子一定是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我的日常生活已经离不开这个“小闹钟”了。晚上睡觉,他会钻进我怀里,会拍着我睡觉,困得呵欠连天还嘟囔妈妈你睡着了吗?吓的我大气也不敢出,装睡熟的样子,他才会睡去,在配合他每天要哄妈妈睡觉的必修课下,神奇般的治好了我多年的失眠。不管多早起床,只要我离开床,他便是第一个睡眼惺忪起来陪我的人,并帮我叫还未起床的米奇,穿好衣服第一个跑到楼道摁电梯等待比较费事的我们俩,他怎么可以这么贴心呢,我真想说儿子才是小棉袄呢。

米乐很少和我开口要东西,也许多年的散养让他养成了凡事和我讨论的结果,比如去超市,他会很有条理地对我说:“妈妈,一会我们去超市,我只需要一袋酸奶,再没有想要的东西,你可以买家里需要的,不能乱花钱的。”我会很识趣地点头,并告诉他我知道了,而且我也是只买家里需要的,不会乱花钱。去了超市,他不会大闹卖场,不会要求我买玩具也不会要求我买膨化食品,也不会要求我买饮料,他会边走边告诉我,这个是垃圾食品,那个是垃圾食品,只有哪些能吃,哪些能买。多数情况下我会推着车子跟他走,看到他走在想要的东西面前而不在计划内那个踌躇的样子,我会主动地放进车子里,他便会很开心地说谢谢妈妈,并向我索要一个吻,很真实,没有一丁点做作,这样的购物过程让我很舒心,因为我是在他主导下按照我们出发前既定的购物计划进行,而不是由他任性或无理取闹让我费脑筋,看他不假思索走过孩子都爱吃的零食区和玩具区时,不由得怀疑他真是我散养出来的儿子吗?

他六岁,却可以像成人一样的和我聊天。因为老公多数时间不在家,米奇也忙着学校,剑桥班,绘画班奔跑。唯独我和米乐两个闲人“相依为命”,我们成了彼此的精神寄托,因为我从他身上没挖掘出什么兴趣爱好,又加之富养了米奇,却遭受了背道而驰,在米乐的教育问题上,我也散漫了好多,与其说散漫不如说我随性了很多,我希望他可以向野马一样,任性而随性的长大。当然了,有时候他也会很二,比如他会在生气的时候直喊我名字,会嚎啕大哭诉说不满,会很逊地说我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剥掉我的皮。但也会在很开心的时候无节操和我腻歪在一起,也会捧着我的脸死不要脸的亲个遍,也会很正经的和我聊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而且有时候聊得很有深度,让我这生锈了的脑袋往往得大半天才能转过弯。当然了,我也会和他聊一些我们公司的事情,有时候,我会把他当成我的客户,对着他讲各类保险,讲理财,讲疾病,讲意外。时间久了,他也能有模有样的一看到电视里报道天灾人祸,就会吼我:“妈妈,你说他们有保险没?中国人寿是不是又要赔钱了?”真是耳濡目染,一天被我这没文化又散养他的妈妈熏陶的熊孩子咋这么懂事尼。

有一天,我和他看电视,报道了俄罗斯一个养老院着火烧死了老人的事情。他当时就问我:“妈妈,什么是养老院?”

我说:“养老院就是收养老人的地方,比如妈妈将来老了,或许也会去那种地方养老。”

他不解地问道:“妈妈,我们有家,你为什么要去养老院?”

我说:“等你长大了,你就要像爸爸一样要出去工作,要去赚钱养家,而妈妈那时老的不能动了,连饭都吃不上,所以,妈妈就得去养老院,那里会有年轻的叔叔阿姨来照料妈妈。”

他歪着脑袋说:“我的妈妈为什么要叔叔阿姨照料,我就像你现在一样,一面上班,一面照料你,因为我晚上还要哄你睡觉了。”

好吧,不管你将来怎样对我,至少在目前,在现在,我是被你彻底的感动了,看在你哄我睡觉的份上,我努力让自己身体健健康康,陪伴你到你想离开我的那一天。

吸取了米奇的教训,我没有强制米乐学习更多的东西,他不是一个天才儿童,相反他对语数英那是一窍不通,其他的小朋友已经能算一百以内的加减,米乐还停留在十以内。其他小朋友学写字拼音,米乐连笔都不能好好的握。因为他上了两年多幼儿园,基本就以怎么能玩好就怎么玩的环境中度过,他是一个没有任何人陪伴也能独自玩的不亦乐乎的孩子,一二年级学的那点东西我不想让他过早的在幼儿园学了。在幼儿园期间,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如何让他学会一些传统文化,学好一些行为习惯,学好礼仪礼貌,学好怎么愉快的玩,学好怎么收纳积极健康阳光般的心态,只有这样,他才能坚定乐观的备战长达二十来年的学校生活,我不要用望儿成龙的心态剪掉米乐的童真,让他的童年失去欢乐,我要他的童年五彩斑斓,撒了欢的玩。

牵着米奇米乐去遛弯,快到饭点了,我问俩孩子:“咱下午去饭店吃吧,我在微信上发现一个宣传特好的店,宣传图看起来很不错。”

米奇拍手道:“好,去尝尝,找到一个好吃的地方以后就可以经常去了。”哎,典型的一个和我一样的吃货,富养出来的丫头就是这样的孺子不可教也。

米乐没有说话,我侧着头问他:“米乐,你什么想法?”

他悠悠地说:“还是回家吃吧!你慢慢攒钱好给我买一百份保险。”

妈妈呀,你这是典型的新型的啃老啊!

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情怀和夙愿,分析对比后,我平衡了在两个孩子身上的关注度,不过度的富养女儿,也不匮乏的穷养儿子,家庭稳定团结安定成了我比较中意和向往的,简简单单随心所欲的生活,让我对自己的想法有了重新的定义,不过度在乎结果,反而注重并享有过程。在这个心态下,慢慢的我发现,曾经急功近利一口想吃成胖子的我不见了,节奏慢下来之后,我也没有之前那么累了。相反,就连米奇也给了我更多的惊喜,看着她一天天脱离我近乎完美的打造后也能对应自如后,我终于从她脸上看到了轻松灿烂的笑容,谁说闺女一定要富养呢?以后,对她也得施行散养,她自己的人生得由她自己决定并一步步走过。

米奇的叛逆逐渐步入正轨,精神和身体都在向正值发展,我也放开了过度纵宠她的手,穷富兼并着养,张弛有度,她开心我也轻松。米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是独乐乐就是众乐乐,在剩下的幼儿园生活里,我索性彻底的由着他的性子去玩好了。独坐窗前夕阳下,落日的余晖将斑驳的阳光洒满橱窗的一片墙,煞是好看。结束了一天的辛勤工作,品着香茗,享有属于我的独有的此时光景,写下这点点感悟,感恩上天关闭门的时候不忘留给我一扇通往幸福的窗户,有生之年能这般幸福的活着夫复何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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