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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春】春天的思念(散文 征文)

来源:南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影视戏剧

我有母亲,但她把我送给了别人;养母把我带大却也让我的心灵备受创伤;所以对于我来说能被称为母亲的人就是我的奶妈。可是当我回到家乡有了自己的房子想将奶妈接过来住时候,她——却走了……

——题记

一、

奶妈,在这山花烂漫的季节里,您在天堂里还好吗?

春从雪山上走来,走过江河、湖海,也走过山涧、地头,走过我的心房,带给我深深的思念。

“从明天起做个幸福的人……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一年在春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我在南昌终于有了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回到了阔别四十年的家乡。春节,我们全家和其他的亲朋好友在这里团聚,真的成了“一个幸福的人。”幸福的同时也怀着深深的遗憾和愧疚,我得到确切的消息:那个给了我童年无比温暖无比欢乐无比慈爱的人已去了,这就是我的奶妈。

春天的墓园,松柏挺立,郁郁苍苍,我的奶妈将长眠在这里,与高山同寿、与日月共存。

奶妈,我看您来了,在这山花烂漫的季节里,您在天堂里还好吗?

亲爱的奶妈,在97岁那年的某一天,您静静地离去了,我没能在您的身边。

97岁,上天赐给了你这么高的寿却没有赐给你多少幸福,先是解放那年大儿子莫名其妙的无消息,您猜想他可能去了台湾。从此苦苦思念,望眼欲穿,盼大陆台湾早日统一。接着丈夫在文革中被造反派折磨生病死去,享年大概不到60岁,家里又被抄。没有了丈夫又没有了经济来源的您,像一叶孤舟在儿子女儿家飘来飘去,女儿对您好可您却舍不得儿子,说他在家太累,要去帮帮他,可呆在儿子家却不时要遭致媳妇的白眼。实在受不了时,平时不太出门并不识路的您却能沿着河边找到了女儿家,人失去了经济就失去了一切,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打发。

两岸没有统一,离开四十年的大儿子却找到了大陆的家。母子团圆日月增辉。迟到的儿子先是为老父买地移坟,又专车送八十岁老母去庐山观光,然后又在南昌购置了一处房舍说是要接老母在里面度过余年。

可是好景不长,由于两岸文化背景的差异,更因分别得太久,彼此间没有了默契,于是以后的日子战事不断。经常来大陆居住的儿子当着老母的面和保姆出入成双成对,买梨只买两个买香蕉只买两根。奶姐姐帮他买菜,他说姐姐把菜拿回自己家去了。有一次在不通知其他姊妹的情况下把老母一个人丢在家里,同保姆去了她的乡下老家,可怜的八十多岁老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像在一座活狱。他开始拿了点钱给您,媳妇便总以为您身边有很多钱,经常为这事找碴子。

你过世时他在台湾,通知他了,他说要十五天以后才能赶到,大家说那就算了吧,于是大儿子没有来。

您一生辛劳,带大了连我五个子女、三个外孙女一个外孙、六个孙子孙女、还有几个重外孙重外孙女,可谓是子孙满堂。可是当这些孩子都大了以后,九十多岁高龄的您在儿子家住还要烧饭、洗碗、扫地做家务,好吃的却没有老人的份。最后置老人于死命的竟是你的小儿媳:您一生爱干净,把一个刚倒掉了水的盆子放到房前的太阳底下去晒,这时,小媳妇送她的母亲到乡下去丢下一句话:“这外面在下雨嘞,你这盆子是晒太阳呢还是装雨呀?”正在吃饭的可怜的您赶忙丢下碗去收盆子,谁知上台阶时一下没走稳跌倒在地,导致髋关节骨折,当时家里没人,一个人在冰冷的地上呆了几个小时直到他们下班。

您这一摔就几乎没起来,直到五年后去世。当然我在这里也无权指责别人,因为我也很久没在您的身边,我每次来看您都觉得有点尴尬,再到后来我简直就不敢去了,我怕您真的有那么一天。

奶妈,我是吃您的奶水长大的,如果到此为止,也就不值得提起。难能可贵的是,在我断奶回到养父母家后直到分配工作之前,这一漫长的岁月,您及其您的一家给了我无比的快乐和极大的包容,使我这个本享受不到多少母爱的人,一提起童年也有一段美好温馨的回忆。奶妈,记得您的家住在当时的城郊,从绳金塔过去一个叫东带子巷的地方。只要一走过绳金塔就知道您的家快到了,所以绳金塔是留给我童年第一个被记住的代表南昌标记的地方。

我记得您家的门口有两汪清浅的池塘,是一条小径将它们劈成两半的。每当盛夏池塘里满是荷花,走过这条小径便是碧绿的菜畦,前面有朦胧的远山。那时您的家是一个大家庭,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分别是15岁的鸿春哥哥、3岁的庚生哥哥和7岁的细妹姐姐。除了大儿子解放初随国民党的军队去了台湾外,还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小女儿为了带我送了人。他们没有因为我取代了他们那刚送走的妹妹而对我有任何的敌意,相反我成了家里的新宠。这从他们几十年对我慈爱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我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度过了我的哺乳期。

如果说那时您对我好,就像养母说的,是因为有一纸契约:您喂我奶,我们付您报酬,那么在这种契约期满之后那种对我近乎溺爱的爱就是一种可贵的品质了。我被养父母接回家后只是表示我们和你们家一种契约关系的解除,以后我再到您家就是享受免费的午餐了。每每家里有事把我送到您家是理所当然的一个缘由,比如养母生弟弟时,比如五八年母亲下放,养父本也打算把我寄放在您家里。所以您的就家成了我们走动最勤的地方。平时养父母会带我到您家里去玩,有了弟弟后,有时一家都会去,在您家吃了饭回来。如果隔久了没去,您和姐姐也会来接。您是个出了门不辨东南西北的家庭妇女,却能一趟趟来我家看我接我,可以想见您在我身上所倾注的心血。以后我上学了便形成了一种惯例,每逢寒暑假便在您家度过。在我的印象里,养父母家是我寄宿的地方,您的家才是我真正的家,因为我的喜怒哀乐都可以在那里尽情释放。

我小时候喜欢哭,有时哭起来就没个完,为这德行没少挨养母的教训,有时会把我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吓得我更加哭得厉害。但有一次在您家里的池塘边玩,为了拔一株荷花,由于用力过猛,往后一仰摔进了另一个池塘里,我吓得哇哇大哭。您把满身泥水的我抱回家,跟我洗换衣服我还在哭个不停。但您却一直在笑,那满面的春风足以吹走我以后人生中无以数计阴郁的日子。

我还记得有一次刚一到您家,您叫我盛米酒吃,因为太馋了,居然用那种蓝边碗盛了一大碗,对我这个傻傻的举动您笑得要命,但那醉甜的米酒真让我永生难忘。有时我去你们家没带换洗衣服,你就用自己的裤子改给我穿,肥肥的、大大的,却格外舒服开心。

还记得小时候姐姐用小竹椅替代“小车”拖着我在堂屋里打转,有时高兴起来也会被甩出很远,您就会把姐姐一顿好骂,只有这时我才看到您生气的样子;鸿春哥哥会给我讲故事并教我握起拳头记月大月小,鼓起的骨头表示月大,凹下去的地方就是月小。他还用自制的简易工具教我和庚生哥在那荷塘边扑蝉和粘蜻蜓;有时我们还会到那菜地里去捣鼓一下,或者摘下一朵荷花慢慢把玩,掰下一皮荷叶当帽子戴,有一年是玩疯了,居然头上鼓起了很多的疖子,所幸的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

奶爹爹在城里上班,大概要很久才回家一趟,我很难得碰到。如果碰到了,也只是看到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间一个大躺椅上,看到我就和蔼的招呼一声:“龙宝子来啦”。我答应一声也就只顾自己玩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鸿春哥哥参加工作了,离开了家,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回来,再后来他又结了婚已另有了归宿,我们也经常会去他家蹭饭。记得有一次吃猪脚,坐了满满的一桌人,非常开心,最后吃得把我的嘴巴和指头都粘在一起了。不久姐姐也结婚了,姐夫就是鸿春哥的同学。姐姐结婚后,您就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搬到了姐夫的工作单位宿舍,帮他们带小孩。姐夫的宿舍是个平房不是那么很大,可是那时,这个房子却住了三代人。有您和姐夫的母亲、姐夫两口子和他们的两个小孩,还有还在城里读书的您的最小儿子庚生,庚是放寒暑假必定要回来住的,再加上我这个天外来客,记得当时还给了我一个独立的写作业的空间,真不知道你们当时是怎么住的。姐夫的母亲也是一个很和善、乐观的老人,一看到我的到来,总是笑容满面的亮一嗓子:“珠珠来啦!”在您家里我真是被温暖包围着的。在那样的物质匮乏时期,大家都几乎免掉了请客这项活动,可是我却是这样心安理得的在您家里受用了这许多年。

在文革中,因为观点不同我都会被养母骂得狗血淋头,话语极其难听,好在那时没有学上,我唯有离家来表示抗争。那时兴起一股设联络站的潮流,我和几个学长也就跑到铸锻厂去设联络站,很久都不回家,养母倒无所谓,父亲急得要命,老打电话到离我联络站不远的砖瓦厂给姐夫,您说真是不好开口,要不就叫我到您家算了。

正是带着您在我生命的初始为我撑起的这片风帆,才使我在人生征途中,尽管命运多舛、艰难无数,却也能坚守着那心灵的窗户中射进的第一缕阳光。

但让我愧疚的是,直到后来很久我才知道你们家当时有多难,全家五口人只靠奶爹爹一个人的工资生活还要时不时加上我这个白吃的。

我后来也知道您有心想让我成为你们家中的一员,当你们到我家提亲时,被养母耍了个小小的阳谋拒绝了,使两颗高傲而又自卑的心像两颗流星擦肩而过,以致让绵长的思念贯穿了我的一生。

奶妈,你给了我们这许多,可我们又有谁读懂了您?

正是您及其一家的抚爱,在我童年荒漠般的记忆里还有一片爱的绿洲。

十八岁那年我“四个面向”去了外地,也意味着我快乐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结束,在以后漫长的人生岁月里对于在您家度过的那段不仅仅称为美好的时光,我也只能在回忆中了,不是为回忆而回忆,而是这种回忆在艰苦的年月里成了我挣扎下去的勇气。我在回忆中写日记,在写日记中回忆,这似乎成了我精神生活的莫大享受。

奶妈,我一直想为您写一首赞美诗,像艾青写给他的大堰河那样,可我一直都没有把这个功课做好。但谁又能说您就不是一位诗人呢,曾卓说“真正的战士也就是诗人——即使他一生中没有写过一行诗,然而他的一生就是美丽的诗。”您难道还够不上一名在艰难困苦的岁月里带领全家度过重重暗礁的战士麽,你把那么多的快乐传递给了我们,难道还够不上一首美丽的诗颂吗?您就是一位用生活书写人生诗篇的人啊。

在成家后,我也一直想接您到我家来住住,可惜我的家是安在外地,这样做等于就是要您抛开您的所有儿女,未免有点自私也于您的性格不符,当您不肯来时,我也就没有勉强。

有几次,我去看您的时候想再睡睡您的床,让时光随着心灵倒流一回可又怕打扰了您此刻的宁静。

您在过了90岁以后(89岁那年我在鸿春哥家简单的给您过了个生日),我也想过随时您可能有那么一天,可是我在南昌没有自己的住所,所以一直不敢和您的家人联系,我怕听到这个消息,我怕在你们那一大家子面前失态。因为我太懂得了有自己亲生母亲的人有多么幸福,当然这个母亲是有内涵的,而不只是让人称为母亲的母亲。

这次我在南昌购买了一套住房后就立即去了鸿春哥哥家,我知道您一般都跟这个儿子住的比较多。可是一打听,邻居说他到深圳去了,当时我即预感到有些不祥。后来我又到城郊奶姐姐家,也没看到您但我不敢问。要不是姐姐、姐夫到我家做客主动提起:奶妈走了,我永远不想去直面这个结果,我真是怕啊。

奶妈,您无论何时何地,脸上总是绽开着美丽慈祥的笑容。白里透红的皮肤给人一种不显老的感觉,说起后代您总是给予宽容和赞许,您总是以自己的儿女们的骄傲为骄傲。这也给我造成了一个错觉,认为您老人家现在生活得很好,钱是不会缺的,我老去会打扰你们一家的平静生活,我只有在心中默默的祝福这一家人,如果不是在南昌有了房子,我可能就会放弃寻找的念头了。因为世界上许多的东西没有结果才让人回味悠长,有了结果就表示一切都结束了。

奶妈,现在您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虽然是一方小小的坟墓,但去看您的时候终究不需要经过别人的眼睛了。让我们就这样相约,相约在每一个春天。

二、

一份迟到的悼词——给我的乳娘。

亲爱的乳娘,你走了,在你九十七岁的高龄。对我来说,这是一则迟到的消息。想不到,时间竟是过得如此的迅速。

原以为在南昌有房子便可孝顺您的晚年了,哪知心愿变成了遗憾。

奶妈,你知道吗,你的一份平实而包容的爱,给我人生带来了多大的力量。

人是需要爱的,尤其是母爱。但不是所有被称为母亲的人都能做到,也诚如很多有母爱的人体会不到母爱珍贵一样。

每当我在孤寂的日子里懈倦了的时候,你脸上那绽放的笑容就是点燃我心灵的火把。

奶妈,别看你整天笑呵呵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你命运多舛,一生不易。年轻的时候,丈夫在城里工作,你住在城郊。丈夫大概一个月回来一次,平时所有的家务都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你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听奶姐姐说,老大十七岁那年随部队去了台湾,老三早年夭折,老六送了人,代替了她位置的是我。你养育了这么多,日子艰难也是可想而知,可我待在你家的时候只感到了一种温馨。

您还在五十多岁的时候,眼看孩子一个个长大,苦日子快要出头了,丈夫却又在文革中残遭不幸。没有一点家产的你一会儿跟着女儿,带大了四个外孙外孙女;一会儿又跟着二儿子,带大了四个孙子孙女;一会儿又跟着最小的儿子,带大了两个孙子孙女;也许还有重孙重孙女。

算起来,丈夫走后你还活了四十年,那是要一份怎样的坚强。我不知道在这四十年的岁月里,你那颗孤寂的心泊在哪个港湾里?可我小时候到你家只知道疯玩,哪里懂得这些。长大后又去了外地,只靠回来探亲时偶尔和你碰个面,我只享受了你的快乐与温暖,却没能分担你任何的忧愁和不幸。这也是留给我心灵永远的痛和永久的悔的原因所在,我唯一的就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望着窗外皓空中的一轮明月,用我的心灵去和您对话,任泪水顺着脸颊静静的流淌。

我一直想为您树一座丰碑,可我不知该放在哪里,那就永远立在我的心里吧。

亲爱的奶妈,我敬你、爱你。

奶妈,你走了,这样也好,天堂究竟比人间要好得多。不知你和奶爹爹在那里会面了没有。现在春天来了,天堂里的四季鲜花一定开得很茂盛吧,你要一改以前老呆在家里不愿出门的习惯,和奶爹爹手挽着手多在芬芳馥郁的花海中走走,累了就坐在旁边的亭榭中歇歇,千万别再操劳了。

奶妈,安息吧,来世再见,那时我一定做您亲生的女儿。

您的乳儿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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